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从阴影中冲出,扑向那架钢琴!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抓住钢琴沉重的包铜支腿,腰部发力,经过强化的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哐——!!”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凌晨炸开!
沉重的钢琴被她硬生生掀翻,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那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小天窗!
“哗啦啦——!!!”
玻璃瞬间粉碎!不是普通玻璃碎裂的声音,而是仿佛无数面镜子同时被砸碎的、尖锐刺耳的共鸣!彩色的玻璃碎片如同破碎的梦境,四处飞溅!
在玻璃破碎的刹那,苏晚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来自虚无深处的、充满暴怒和惊愕的无声嘶吼!那道锁定在她身上的、冰冷的窥视感,如同被斩断的绳索,猛地消失了!
成功了?!暂时切断了“影魔”的窥视?!
然而,巨大的声响也彻底打破了别墅的死寂!
楼下立刻传来了陈明远惊怒的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清醒”药效如潮水般退去,剧烈的头痛和强烈的虚弱感席卷而来,沈心的恐惧和麻木重新占据了意识的绝大部分。苏晚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个破碎的窗口,外面真实的、冰冷的夜风倒灌进来,吹散了一室甜腻。
她做到了……但也彻底暴露了!
“砰!”阁楼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陈明远站在门口,穿着睡袍,头发凌乱,脸上不再是温和的假面,而是前所未有的、扭曲的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他看着被掀翻的钢琴,看着破碎的窗户,最后目光死死地钉在跌坐在地、脸色苍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苏晚(沈心)身上。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充满了被挑战权威、被破坏“完美”的狂躁。
苏晚(沈心)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破碎的玻璃一起消散了。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夜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解释?掩饰?在如此赤裸的破坏行为面前,毫无意义。
陈明远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阁楼里如同丧钟。他蹲下身,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审视,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解剖。
“你到底是谁?”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张妈也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屋内的景象,她那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惊骇。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破碎的窗户,又落在苏晚脸上,眼神极其复杂。
陈明远猛地回头,对张妈厉声喝道:“去拿镇静剂!最强的剂量!”
张妈身体一颤,低下头,应了一声:“是,先生。”她转身匆匆离开。
阁楼里,只剩下陈明远和苏晚。
他掐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苏晚能感受到他澎湃的怒意和那即将失控的疯狂。
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临了。
陈明远不会再相信任何“幻觉”的解释。他现在怀疑的,是她的“本质”。
而张妈……她刚才的眼神……是惊骇于破坏行为本身,还是……惊骇于她竟然真的找到了“镜子”并破坏了它?
苏晚迎着陈明远疯狂的目光,嘴角,极其微弱地、难以察觉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那不是一个属于沈心的表情。
那是一个属于苏晚的,带着疲惫、疯狂、以及一丝挑衅的……冷笑。
虽然只有一瞬,却足以让紧紧盯着她的陈明远,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暴露,已无可避免。
但与此同时,那破碎的窗口外,真实的、冰冷的空气涌入,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外部世界的,危险而自由的气息。
倒计时,依旧在跳动。
【66:18:05】
囚笼已破,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正在悄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