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一下,味觉下降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
“林先生,这种情况太多了,不过我是心理医生,所以如果其他症状不明显且医院查不出来问题的情况下,抑郁的可能性更高。”
抑郁?
林知许正在拿着杯子的手突然就抖了一下,随即“砰”的一声杯子落地。
下午的会议很成功,结束后,林知许就找借口支开了望秋弦,他独自一人去找了心理医生。
这个心理医生姓乔,是郑梓阳给林知许介绍的,在业内声誉良好,曾经林知许睡不着觉或者心情实在是低落时就会找这名乔医生来进行开导和干预。
林知许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对啊,他之前怎么没想过抑郁这个可能性呢?怪不得望秋弦那么爱他,怪不得那么信任他,原来是因为抑郁了把自己的内心都包裹住了,错认为他爱自己,信任自己。
林知许看着周围人把他拉开,让他安坐在沙发上,保洁阿姨进来清理卫生,他想说抱歉,可喉咙像是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林先生,不用激动,没有人怪你。”乔医生声音低低沉沉的安抚道。
他静下心来,“曾经我的眼前出现过很多画面,但我并没有经历过……我想知道,那些是真实的吗?”
“你愿意那些画面是真的吗?”
“我。”我当然愿意,那么幸福的画面如果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也太美好了。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也不只有美好,还有死亡,如果望秋弦死了,那么一切的一切,再美好的东西也会变得凋零甚至枯萎,他没办法忍受望秋弦离开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望秋弦曾经又确确实实的离开了他很多年,究竟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两条路都不是那么的美好,他不愿意选择,甚至想要退缩。
“不要勉强自己,不要钻牛角尖。”乔医生温声提示道。
见林知许看向他,他又提示道:“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你的错,林先生。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好友,叫韩青阳,他死了。”
林知许眼神中带着错愕,“韩青阳?”
“对,青阳人可能不是特别好,但他特别欣赏你,他曾经对我说,说他要成为你,可前不久他死了。”乔医生起身望着玻璃外的大厦,“我知道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也知道凶手是谁,但我没办法帮青阳,毕竟活着才最重要。”
林知许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郑梓阳被霸凌的视频是青阳发的,郑博宇知道了,所以青阳就死了。”
林知许抬眸看他,“乔医生你想表达什么?”
乔医生笑了笑,“告诉你真相而你,但你可能不需要。不过,林先生,你所谓的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可能并非幻觉,他太真实了,真实到你都已经相信了,那么足以说明,这件事情可能真的发生过,但。”乔医生停顿了一下,“你的记忆有误。”
……
林知许收到信息要去参加梁启的讲座,他告别了乔医生打车去找望秋弦他们三人了。
三人在会场坐定,演讲也开始了。
演讲内容有些新颖,是他对新型科技的一些见解和建议。
梁启身为梁睿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平常见了梁睿都是畏手畏脚的不敢大声说话,跟随郑梓阳出国后才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梁启一席西装,优雅矜贵自信从容。与平常畏缩不前的他判若两人。
望秋弦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梁启。那个世界的梁启自从郑梓阳死后就再也没有振作过。
原来改变了这么多吗?原来只要不是死别就还有路可以走。
望秋弦打心底里看不起命运,它总是喜欢愚弄人,可现实并不是愚人节,愚弄过后只剩不堪。
郑梓阳正兴致勃勃的听讲时,措不及防的就和梁启对视上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放缓了速度,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梁启和自己。
他想,胆小鬼变厉害了。
随即回给梁启的是一个灿烂的笑。
他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梁启,一个脱离了敏感和自卑的梁启。一个在自己领域熠熠生辉的梁启,一个真正活过来的梁启。自己存在的意义好像不大了。
他想,如果自己死了,他的朋友都有了为之而活下去的理由。应该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吧。
他还是不想活,对于郑博宇的恶心,他现在只是漠视,无所谓。
即使装作每天多么开心,他还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他总是觉得,自己应该早就死掉了才对,但很奇怪的是,他活到了现在。
每天的欢声笑语像是假的,最后留给他的总是沉思。
死亡到底什么时候会降临。他真的真的不想活了。
思考时,一双手抚了过来,拉住,握紧。
是知许的手。
当纸巾轻柔的拂过脸颊,郑梓阳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林知许正在轻轻的给他擦眼泪。
心中的铁链断裂,他才发现唯一舍不得的的人还是林知许。
讲座结束后,郑梓阳早已恢复如初。笑嘻嘻的夸奖梁启的表现。
梁启脸颊微红,害羞的挠头道:“我只是在我擅长的领域做到最好而已。”
“那也很厉害。”林知许接过话头微笑道。
望秋弦又开始胡乱吃飞醋,“林知许,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林知许点点头,他在望秋弦身侧悄悄道:“我知道谁害了韩青阳了。”
望秋弦低头侧耳道:“谁?”
“可能是郑博宇。”林知许眼睛盯着某处,不自觉的捏紧手机。
望秋弦总算是知道林知许什么意思了,他轻笑着把林知许揽进怀里。
但可能没看路,林知许面前正好有一个坑,他一揽成功让林知许崴住脚了,“嘶!”
望秋弦简直要给地上的洞跪下了,谋害他老婆干啥呢!他面带纠结道:“宝贝,我……”不是故意的。
林知许直接就瞪了他一眼,望秋弦立马蹲在他面前,“快上来。”
林知许磨磨唧唧的上去了。
望秋弦背着人一步步走着,曾何几时他也曾背着林知许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那时的林知许伤心的和他轻轻道,说他没有家了。
林知许看着前方故意离他们很远的郑梓阳和梁启,轻轻笑了笑。
他想,这真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他安心的趴在望秋弦背上,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
他看到了宋阳。
“他让你去参加郑梓阳的葬礼?!”宋阳气道。
林知许点点头,他也就是郑梓阳的父亲。
“那你要去吗?”宋阳看着他担心道。
“我肯定要去,但我还是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林知许犹豫了。
“我问了问梁启那个小哑巴,他嘴松,一问就全招了。”
“那为什么我上次问他,他什么也不肯说?”林知许疑惑问道,他在郑梓阳死后去找过梁启,但梁启什么都不肯对他说。
“去找他?”
“不去,他可能不想见我。”林知许笔下没停,继续解题。
“知许,你……”
“没事,我现在还没那么难受。”
“好,那我就先走了。”宋阳心情同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