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青浔凄惨地缩成一团,口中不断渗血,已然神智不清了,嘴里还喃喃道:“师尊恕罪……”她脖颈处的血管鼓得像是随时要爆炸开来,挤压着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眼前光影慢慢黯淡,一头栽在地上,没了意识。
白衣仆从上前将她扶起来,“祭司大人,圣女她晕过去了。”
牧桑冷哼,招手抓过青浔腰间的乾坤袋,神识探入其中像在找什么东西。很快,他捏了捏手中的乾坤袋,又扔了回去。
“确定她在晶山城只是买了药?”
“是。探子查过交易账册,只有一份晶髓膏,是晶山城特产。”白衣仆从应着话,低头将乾坤袋重新系回青浔腰间。
牧桑脸色这才缓和几分,问:“蓝夭如何?”
“圣侍无恙,只是眼睛尚未恢复。圣女差人将他送回侍神司了。”
牧桑脸上看不出什么,理着袖角问:“堕神岛那边有进展吗?”
“还是进不去。那片区域被高阶灵兽层层包围,神殿五位长老联手也没能成功。”
“倾尽整个灵兽一族的力量来遮掩守护,还真是大手笔啊。”牧桑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语气阴森道:“不愧是魔皇。”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宁愿自毁灵体,抹杀因果遮掩的地方,到最后还是出世了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有些疯癫地自言自语道:“魔皇啊魔皇,你自毁灵体又如何?堕神岛里可是有大把的神躯任我挑呢。”
他笑着笑着,满头白发忽然开始蜷曲,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一旁的仆从神色稍变,提醒地唤他,“祭司大人。”
牧桑不在意地抬手翻看自己皱皱巴巴的手心手背,而后阖眼,稍微冷静了些许后问:“郑中又是怎么回事?还没到?”
“原本今日是该到了。但是郑执事传信说路上不太平。”仆从眼中满是杀气,语气森然道:“他们被西领卫部那帮疯狗咬了一路。”
虽然没留下什么痕迹,但是这些年来他们和西领明里暗里不知交手了多少次。对彼此的身手和路数可说是了如指掌,打眼就能瞧出来。
两方以往交手都在别处,这般大摇大摆地跑到西领地盘上来还是头一遭。强龙难压地头蛇,这次会盟算是让他们吃了个哑巴亏。
彷佛是意料之中的事,牧桑没有过多苛责,“传信过去,让他们加快速度。”
“是。”白衣仆从应了声,犹豫了片刻,忧心道:“祭司大人。这洛川牧如此容不下我侍神司,那三日后的会盟只怕……”
“这你可是小瞧了他。”牧桑止住他的话,讽刺地掀了掀嘴角道:“以他顾全大局的性子,在堕神荒林事情解决之前,他不会下死手的。”
如今西领、魔域、侍神司三方独大。所谓的会盟联合,这三方但凡有一方不点头,联合之势就成不了气候。
洛川牧再怎么想杀他,也会将民生大事放在前面的,不会公然和侍神司撕破脸皮。
“行了,都下去。”牧桑道。隐在黑暗中的气息都纷纷远退,仆从也抱起青浔将她带走。
待到房中寂静无声,牧桑慢慢睁开眼,目光透过半开的木窗望向远处,像是在追忆往事。
“为天牧民,当以仁道。”牧桑低吟了一句,随即嘲讽地笑起来,“真是心狠啊陛下,你这哪里是取名,分明是往人骨子里刻诅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