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灵阵圣师的精神力化出的识海,其中包含的天道规则力量难以想象。所以几乎所有的灵阵师都不会放过这个感悟的机会。
而部分较为胆大极端的,会主动探出神识,尽可能接近那片识海,以求更清晰的感知悟道。
但这种方法非常危险。因为里面的人正在修炼,精神力算不得稳定。便是一个念头波动,就可能就能湮灭外面探究的神识,甚至顺着这股神识直接灭杀本人。
“传闻修精神力修到神阶能化虚为实,构筑空间。也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道那些自成空间的险地从何而来?那都是万年前的真神遗留下来的小世界。”
“传说罢了。这万年来,有真神血脉传下来的不就洛川一脉?其他哪里还听到过什么?还诸神百家?真当神阶是大白菜了?”
……
看热闹的修士低声谈论着,转眼天边泛白。但那条金色的长河没有因为天光泻下而显得黯淡,反而愈发地明亮璀璨。
“退!”
城主府深处蓦地传出一声低喝。这声音低沉带了一丝沙哑,音量本不太高,却层层外扩,清晰地荡开在每一个人耳边。
围在城主府外的修士闻声纷纷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向着远处狂奔。
一名穿着黑色长裙的妖娆女子突地浮现在高空,拿出一块令牌,挥手一道灵气撞入其中。一道暗金色的印记瞬间从令牌中弹出,在她面前放大后爆开。
“外围守将全部撤退!快!”她神情严肃地呵斥道,眼睛盯着城主府的方向,自己也忌惮地连连后退。
一时间,所有人都仿佛躲避什么洪荒猛兽般向着远处闪退。
天空中金色的长河动起来了。厚重的光点流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缩着。空间很快承受不住出现了撕裂的痕迹。
狂风暴起,恐怖的气息隐隐外泄。
“速退!别看识海!”有好心人高声提醒道。
那片金色长河现在变得极度危险,有人只是扫过一眼,便觉得神魄被灼伤了般。
天地忽地又暗了下去,乌云快速积蓄,云层里隐隐有雷声传来。
“雷劫?这是雷劫?”
“真是入神阶的雷劫?”
“快退!”
“这般威压,若真是突破,只怕百里内生灵尽灭!”
众人惊恐万分,天地灵气剧烈波动,让众人喘息都变得艰难。
正在这时,城主府上空的金色长河骤然压缩,眨眼间化为一颗金色的珠子。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将其抓住,白影自破开的空间处闪过。而后空间裂缝闭合。刚刚还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黛抓着令牌松了口气,探出神识在洛川牧消失的地方查找,试图找到路线。
洛川牧走得匆忙,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顺着追过去还是能追到人。
但她神识刚探过去,就听到了山石崩裂的塌陷声。
那声音从临渊城外极远的地方传来。
她抬头看,城中的乌云尽散。而城外东南方向的天边却暗了下去,黑压压的云层中有雷电流过。
只是那雷电断续,始终没有成型。
而那处天空下方,狂暴的精神力化实,如山风般呼啸而过。一时间山崩地裂,飞沙走石。林中游荡的灵兽四散奔逃,嘶吼声不绝于耳。
洛川牧盘坐在黑压压的云层之下,不断将精神力融进自己的神魄之中。
灵阵师和武修的路子不一样,破阶无关经脉和内丹,而是修精神力。以精神力滋养神魄,神魄蕴养到神级才能引动雷劫,经雷劫后方得真神之躯。
可是渡雷劫也有很大的风险。若渡劫失败,轻则变成应止那样的假神,终身再难有进益;重则神魄受创、疯癫痴傻,甚至身死魂消。
所以,但凡摸到神阶门槛的修士,大都会刻意压制修为,再准备数十年甚至百年,以求顺利渡劫。反正到了这般境界,已有八百年的寿命,完全可以追求稳妥。
但洛川牧如今这般,分明是刚刚摸到了神阶的门槛,连雷劫都无法顺利召下。若真召下雷劫,强行渡劫,只怕九死一生。
可他手上结印的动作不停,任由汹涌的精神力灌进体内,冲刷神魄,想要以最暴力最快捷的方式将神魄提升到神级,召来雷劫。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吓人,繁复的金色阵纹在他眼底流转,紧咬着牙关,隐忍地喘息着,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可修炼之事终归强求不得。这动静持续了整整半日,天空中的雷劫也仍旧未被引动。轰隆隆的雷声逐渐消失,慢慢的,连雷电流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天地间只余风声,静地可怕。
方圆百里都被夷为了平地。
中央处,身着白袍的洛川牧缓缓抬起头,睁眼看向头顶天空。
他双目赤红,看着那片已经快要散开的乌云,发狠般将十成十的精神力推进体内。
“噗……”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摇摇晃晃地抬手扶住额头,不甘心地停了下来,埋头难受地大口喘息着。
他全身都痛,感觉内脏都被绞碎了一样。可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真正停下来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的神魄受不住了。刚刚那下,他差点神魄离体。
终归,还是不行。他甚至连雷劫都引动不了……
沉默了片刻,他有些自嘲地嗤笑了声,像是去了全身力气般向后躺倒。头顶上空的云层已经完全消散,湛蓝的天空,透下刺眼的阳光。
他伸手挡阳光,有些疲惫地盖住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