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浔呆愣愣的看着他,也被他骂得有些生气了,壮着胆子道:“你别胡说!”
话一脱口,蓝夭仿佛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啧”了声,烦躁地偏过头强压着火气道:“我懒得提他……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青浔,我是你的圣侍,你要出事了,我也跟着倒霉,所以你不要瞒我。”
听到他后面两句话,青浔眉眼间的刚起怒色瞬间消散无踪,黯然耷拉下头,犹豫了片刻后慢慢说道:“我需要一件东西。肖大哥跟我说这里能买到。他真的帮了我们很多忙,你以后……”
“我他妈管他去死!”蓝夭一下子炸了,声音又冷又烈,像冰窖刚出的烧刀子,呛人。
青浔猝然抬眸,吓了一跳。
“赵青浔,你宁肯求助他,也不向我透露半分是吧?”蓝夭的脸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间有血腥气顶上喉头,又被他强咽下去。
盛怒下他忽地想到,前几日她本就是要缠着那扫把星一起来的,是他百般刁难,她没了办法才退步的。
现在想来,她那时怕是只觉得他碍眼烦人,胡搅蛮缠。
蓝夭仿佛被一箭穿心,双唇微颤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眼力见儿?打扰了你们温存的好日子?”
青浔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被他吓得缩在角落里话也不敢应。
蓝夭冷笑连连,“行啊,赵青浔,你好样的,既然如此,那你别管我的闲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歪歪扭扭地往车门方向摸,竟是不管不顾就要下车。
马车跑的不算慢,他脚又没好,青浔当即想要爬起来去拉他,“蓝夭……”
“别管我!”她还没碰到人,蓝夭便怒气冲冲地吼道,手中玉石被他猛地甩手朝下方车板砸下去。但那玉石脱手便响起“啊”的一声痛呼。
蓝夭额头骤然刺痛,有温热的血随之淌下瞬间浸湿了眼上的黑巾。
他脸色一僵,茫然唤了一声:“赵丫丫?”顺着软塌滑跪下去,急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被一只柔嫩的手抓住往上扶。
“这儿呢。”
她声音嘶哑,调子却软软的,有些赌气又无奈的样子。她额头上只轻微破了皮,另一只手倒还稳稳地将那块儿砸中她的玉石抱在怀里。
“你别砸这个,我没钱买了。”青浔委屈地眼泪都快出来了,扶他坐回去后,将玉石放在他手里。怕他又发脾气乱扔,想了想,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将玉石往他怀里塞。
蓝夭脸色难看得厉害,一把抓住怀里的手不让她乱动,慢慢往上摸到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听到青浔“嘶”地抽了口气,不由得眉头紧拧。
“我……”
“……刚刚我……”他的手在青浔脸边颤抖着,唇色发白,支吾着始终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他头上的血糊了半张脸,额头的伤口触目惊心。
青浔红着眼手忙脚乱地在马车里翻出棉纱往他脸上怼,后怕地自言自语道:“还好没用灵力。”否则他又要被反噬了。
她擦拭的动作很轻,像是怕他疼一般。
蓝夭神情复杂,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后拉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个黑玉瓶塞她手里。
“……别管我。”又是这句话,只是语调弱了许多,他躲开青浔别过身去,有些恼火地扯下眼睛上被血染透的黑巾,将头撞在车厢角落,遮去整张脸。
青浔不敢再惹他,红着眼蔫蔫儿地坐回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隐约有人声传来,掀开车帘,不远处城门大开,其上“晶山城”三字映入眼帘。
青浔眼睛一亮,忍不住雀跃,一时也忘了刚刚的争吵,下意识叫了一声:“蓝夭!”
若是蓝夭看得见,他定能一眼瞧出青浔这时的高兴不同寻常,因为此时她看着城门的方向,欢喜在嘴角,忧愁却在眉头。
“我们到了。”青浔喃喃道。她盘坐在车门处,被风扬起鬓角的头发。
她头顶上方,一只鸟儿振翅从蔚蓝的高空飞过。
蓝夭仍将额头抵在角落里,许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