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蓝夭在幽冥道受伤太重,她本是让他自行离开点将台,回扶风城等候的。
未曾想,他竟然还没走。
那道传讯来得突然,传音符那边的人似乎在狂奔,隐约能听到呼啸的风声,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带着压不住的喘息,却仍是尖酸又凶得要命:“死了没?”
“没死就过来捞我一下……遇上个疯婆娘……走不动了。”
“你在哪里?”青浔忙是问他。
“七十……”
那边话说到一半突然断掉,之后再没有音讯传来。
“肖大哥,我们再快些。”青浔忍不住催促道。
许是姜肖并不在意蓝夭的命,因而比她冷静许多,蹙眉提醒道:“小心……有些奇怪。”
他二人从八十一层向下寻来,从七十九层开始,他们几乎是一寸寸地找,但这一路上竟是极少再遇上过散修。
细细想来,除了早先冲上去抢夺灵宝的那一批高阶魔修,如今点将台高层里似乎只有赤魅的人马游荡,白刹和青冥的人马全然不见踪迹。这三王争皇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他觉疑惑,在外界观赛场的众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从中央复杂加错的光影看去,很明显能看到青冥王和白刹两方的人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占据一层点将台,而后便开始汇集人马,竟是都没有再往上闯的意思。
白刹一方的人更是堵着传送口,整层扫荡,见人就杀。
容猝端坐高位,周身气息肃杀而霸道。
他确实猜不到莫书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之所以命手下人在中层汇集,是因为他有绝对的信心,顾迟一定能替他取回魔玺。
可莫书又是仰仗的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向着莫书瞥去,即刻便迎来莫书转头一笑,露出他极具特色的虎牙,带着浓重的挑衅意味,邪肆又有几分少年气。
容猝打消无谓的猜想,暗自冷笑。管他打什么算盘,此次御冥节后,魔域终将再次归一。如今的魔域,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坐上皇位?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青浔和姜肖远远发现一大批人在围杀几名魔修。那几名魔修似乎并非一路人,各自逃逸,企图冲破包围,但很快又被四周的攻击轰得寸步难行。
“是周林。”青浔一眼就看到了那批人后方书生模样的周林,心忧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径直冲上前去。
堕魔骇人的气息毫不掩饰地为她开路。一尊化神境的魂魁在点将台内堪称无敌。一时间众人皆是抬头,大惊失色。
周林下意识运功急退,待看清青浔的面貌才松了口气,镇定迎着她走去,示意手下人继续围杀。
“原来是姑娘你。”周林很有分寸,没有点破的她的身份,视线越过她打量着后方的姜肖和堕魔。
一旁的围杀已近尾声,中间三人浑身是血,有人一边拼死抵挡一边咒骂莫书不得好死,也有人不停求饶,但对方始终无动于衷。
青浔看着有些不忍,询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似乎早已摸清这位圣女的脾性,周林毫不意外她的反应,浅笑着应她,“三王之争,厮杀自是常事。”
“你放屁!我们都是散修!你们的争斗,与我何干?”那三人中有人不甘地吼道。
周林笑眯眯地转头看了一眼,无声冲着下属使了个眼神。刚刚出声那人当即被一刀抹了脖子。
“你!!……”青浔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那人不甘地瞪着眼倒地,彻底没了气息,不由得愠怒瞪向周林,“既是散修,你们何必非要取人性命?”
“这点将台里,哪分什么散修不散修的。”周林止住她的话头,“姑娘特意寻来,想必也不是为了这些陌路人吧?”
他暗自好笑,心说这圣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在中圣指手画脚也就罢了,他们魔族之事哪轮得到她这侍神司的人来说道。
姜肖摸了摸青浔脑袋,上前一步,将她气地微红的脸挡在身后,“跟她一起的那人,你知道吧?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他的消息。若兄台知晓,还请告知一二。”
见他无意插手,周林心中微定,如实道:“在下未曾见过。但想来不在此处。我们的人驻扎在这层的传送口已十日有余,若他经过,我必然知晓。或许,他在上层?”
毕竟他家王座与侍神司有约定,至少暂时还算同盟,这等小事他当然不会隐瞒。
青浔也顾不得恼怒刚刚的事,急急伸出头道:“不会,我们就是从上面下来的。”
周林淡然一笑,心中已有了猜想,“那姑娘动作可得快些了。据我所知,青冥王的人马同我们一样,都聚集在下面七十三层传送口等着出去呢。”
“姑娘也清楚,能闯到点将台中层的魔修都非泛泛之辈,就算是散修,站队也是迟早的事。几位王座自然是要清扫其他势力的。”
“我们也不过运气好,来得早占了高层,所以轻松些,捡捡他们漏上来的杂鱼。”他意有所指道:“下面想必更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