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王不见王,赤魅在城东,白刹便选了城西。一行人驾着云舟大咧咧地闯进了城中,一路横冲直撞,许多驾着飞行灵器的魔修避让不及,被撞得灵器报废,从高空砸下,引得下方也一阵鸡飞狗跳。
这嚣张到了极点的姿态还真有莫书的风范。被波及的魔修也都只能认栽,敢怒不敢言。
顾迟几人在城外的时候就挑了个偏僻的地方下了云舟,洛川牧和青黛都易容成了普通的样貌。
看着那云舟蛮横的远去,容川忍不住嘀咕,“装得还真是像。”
现在莫书不在云舟上,但周林等人一到扶风城便自然而然地会让白刹一脉的附属势力汇聚过去。加之青冥和赤魅如今已在城内,也是虎视眈眈。因此周林才故意做出这般姿态。
这么看,要模仿莫书也不是难事,怎么不像话怎么来就是了。
青黛嗤笑道:“也亏得是容猝,要换成赤魅的东道主,恐怕在城门口两方就要动刀子了。”
驭鲸压低声音道:“容猝此人野心勃勃,霸道自负。但平心而论,如今三王中,最适合坐那张皇位的人,是他。”
他走在洛川牧身后,一身劲装,背着一把大刀,五官粗狂,俨然是刀客的扮相。隐卫不习惯以真容示人,除了到西山雪峰那会儿,他平日都顶着别的脸行动。
“那是。”容川自然而然地落后顾迟半步,警戒着四周,随口道:“别看赤魅一直号称皇室正统,可在魔域,但凡有点心气儿的,谁不想投在容猝座下。”
容猝一直被认为是魔域第一高手,在推崇实力的魔域,他本就更得人心。再者,比起白刹的嗜杀,他显得正义凌然,而对比赤魅睚眦必报,阴险狡诈的性子,他却是一诺千金,气量不凡。
扶风城是他的地盘,可对于赤魅和白刹两方在城中的一系列事宜,他都未加干预。从这点便可见一斑。
“可惜——”容川的脑子终于追上了嘴,立马转了话头,诚恳道:“可惜主子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不然哪儿还有他们啥事儿。”
众人:“……”
“安静点。”顾迟忽地停下,伸手扶住洛川牧,看了看头顶上方的烈日,又将他斗篷的帽子给他戴上。
青黛即刻看出了问题,倒出一粒丹药递给洛川牧,“少爷,给。”
洛川牧没说话,接过咽了下去。
顾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向自己倾斜,唇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王上,尽量压制自己的本能,不要分散神识,控制感知,凝神。”青黛传音道。
这里人太多了。洛川牧不用特意去感知就能听到、“看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远到城内的叫卖声,近到顾迟体内血液的流动,都不受控制地涌来,挤得他脑子都要炸了。
顾迟索性单手将人搂住,取出一卷古老的图纸递给洛川牧道:“试试这个。”
洛川牧将信将疑地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卷阵图。
他觉得惊讶又有些好笑。惊讶的是,显然刚刚青黛的传音,他也听到了。好笑的是,居然想出这个法子来让他集中注意力。真是……
嗯?
不对!
洛川牧眼神微凝,细细看去,慢慢敛了神色。
这是……
缧绁之厄!
上古七大封阵之首的缧绁之厄!
“你在哪里找到的!”洛川牧猛地抬头,发现自己声音太高,又传音道:“每卷上古封阵阵图上都会有一个“问师阵”。你不懂灵阵,这阵图怎么拿到手的?”
问师阵大都是以阵图本身为原型的论道阵,这种灵阵以论道为主,主要考察入阵者是否具备拆解研习阵图的天赋,以免阵图落入庸人之手。因此其威力是根据入阵者的实力而变化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顾迟以大乘境入阵,那么这问师阵就绝不是大乘境能强行攻破的。
尤其这还是缧绁之厄,就更无可能了。
“在云岚谷寻到的。”顾迟还是第一次听到“问师阵”这个说法,看他眼睛都亮了,便知那一趟没有白去,道:“有用吗?”
还是没有回答怎么破的阵。不过,若说这阵图藏在礁海三大险地之一的云岚谷,倒也可信。
洛川牧没再问,难得和气地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阵图,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倚在了别人怀里。
容川忍不住好奇,伸长脖子想瞄一眼。毕竟当年天下典籍,洛川独揽七成,自洛川皇室道藏被焚后,洛川牧便是移动的宝藏。尤其是灵阵一道,他若愿意开宗立派,怕是天下的灵阵师要抢破头。
顾迟按着容川脑袋让他生生转了向,“我们御剑进城。”
“笨。”青黛白了容川一眼,当先御剑而起。
能让她家王上都看重的阵图,岂是凡品?
这货既非灵阵师,又非化神。若非顾迟拦着,他那一眼便能伤到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