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扎了下,洛川清野猛地瞪大了眼,身体发颤。他心几乎要跳嗓子眼,逼得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一瞬间心里闪过千般念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青竹抬眸对上他惊诧心虚的眼,没有回答这心照不宣的问题,只冷漠道:“小殿下做不了我的主。若真有那么一天,为了王室声誉,我会杀了他。”
“你敢!”洛川清野低喝出声,一瞬间右眼中诡异的墨色涌动,若有似无地流出几分杀气。
青竹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口舌之争无益。况且,你清楚的,阻你的,不是我。”
“你!……”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海棠香,吸进鼻子里带出些许酸涩之感。指甲陷入掌心泛疼,让他稍微冷静了几分,浑噩的脑子缓慢地重新转动。
他心跳如雷,不敢开口去确认这个“他”是谁,因为他永远不想让那个名字宣之于口,曝之于光,永远……
况且,从青竹的眼里,他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真的知道了。
洛川清野哑着嗓子,颓然道:“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并不重要。我是臣,尊上意。”青竹敲了敲桌,示意道:“重要的是你的选择。现在想清楚了吗,去……还是留?”
……
白云飘过,伸手仿佛能触碰青天,经过灵障缓冲的风拂过,让人神清气爽。莫书翘着腿在舟首的挡板上睡了一下午,睁眼便看到顾迟端着饭菜经过。
这修长挺直的身影实在太过扎眼,不止他在看,云舟上很多人都在好奇地偷瞄。他终是忍不住勾了勾手将人叫住,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疑问:“我说,你这是还嫌自己的命不够短吗?”
居然敢用这张脸光明正大地跑去明都,真当容猝是死的吗?
显然顾迟没有和别人闲聊的兴致,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要离开。只是他刚转身,后方便蓦然窜出一道灵光。他侧身避开,强大的气刃擦着他鼻尖而过,悍然切入后方的钢壁中,发出一声巨响,惊出一大片的人来。
“你要真想找死,我可以成全你啊。”莫书懒洋洋地甩了甩袖子,柔声细语道。
顾迟不满意他弄出来的声响,上前两步靠着他旁边的栏杆,“到底想说什么?”
莫书这才坐起来。缥缈的黑雾随他动作自白衣下涌出,化为数百恶鬼,混着风刃向着二三层甲板上密集的人群卷去,撕咬咆哮,引得一阵人仰马翻。
莫书哈哈大笑。
他这恶劣的性子,众人都习以为常,明白是不让看的意思,纷纷避让,连滚带爬,好不热闹。短短几息之间,外面就只剩了他们二人。
“没劲。”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识趣?莫书散去黑雾,一转头发现顾迟压根儿没注意他,正侧身往后方一处看,脚已经踏了一只出去。俨然是想离开的架势。
莫书顿觉不爽,拢嘴吹了声嘹亮尖锐的口哨,示意他回神。
迫于他愈发浓烈的杀气,顾迟终究还是耐着性子收回了视线,皱眉道:“很吵。”
莫书被他气笑了,有些手痒地捏了捏手指,邪气道:“我也觉得吵,不如我多杀几个清静清静?”
顾迟:“我说你。”
莫书没好气地哼了声,枕着双臂向后靠,“说说吧。你去明都做什么?总不会真是要和我抢魔皇的位置吧?”
顾迟:“不会。”
避重就轻。莫书也不介意,反正顾迟这人不说假话,只要答,便是真。
“那可由不得你。”以顾迟的身份,若这魔域三王里占了一席倒也还好,偏偏他半分势力没有,还要在这种关头跑去明都那种是非之地。
“洛川牧为什么跟你去明都?”不等顾迟张口,他又嗤笑道:“你总不会真觉得他儿女情长,被你这男色迷花了头吧?”
“当年殷无间携洛川气运出帝都,却半路横死。你不妨猜猜,那洛川气运落在了谁手里?”
顾迟不以为意,“本就是他的东西。”
莫书不耐烦地“啧”了声,恨铁不成刚道:“你跟我装傻很好玩儿是吧?”
顾迟几不可见地摇头,他不是不懂莫书的弦外之音,只是……
他想了想,认真道:“他和我不一样。”
殷无间化神之境,且精于空间之术,即便当初被洛川牧断了一臂,要想杀他也绝非易事。若当年真是西领出的手,就说明西领还有一位高阶化神。
赤魅卡在化神中阶几十年没能突破那层桎梏,却稳坐王位。相比之下,西领藏龙卧虎可见一斑。
只是,若真是如此,细想殷无间被杀的时机,就难免叫人生疑。
“是不一样,不似你一般蠢笨!”莫书冷冷一笑,道:“神脉灵体,洛川气运,任谁想要一石二鸟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