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雪簌簌,屋内烛灯昏黄暧昧,一室春光
……
另一边,直到容川十七慢悠悠地将灵虚丹和玉佛霖送去,青黛才反应过来,总算知道自己触的是哪门子霉头了。
直到清晨,那扇门才打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径直灌入耳中,让容川送些吃的进去。
容川端着热腾腾的清粥小菜迈入房中,霎时闻到房中隐约弥散着的一股子暧昧的气息。不远处放着一个精致的浴桶,还逸着水雾。他眼神微妙地抽了抽嘴角,将头埋得更低,不敢乱看,将东西放下就匆匆离开。
好在房中的两人根本没分出心思留意他。
洛川牧懒洋洋地歪在椅子上,穿着一袭清雅的白袍,青丝随意披散着。刚沐浴过的他还润着几分水气,像沾了晨露的花,举手投足间尽是风华。
此时,他有些好笑地垂眸看着半蹲在身前的那人,任由他拿着沾湿的手帕将自己的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顾迟擦拭的动作很轻,反反复复,细致又别扭。
半晌,洛川牧终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阿迟,再这么擦下去,我手都要磨红啦。再说了……”他坏心眼地压着笑俯身凑近,低声道:“你要真介意……”
他话说到一半便被捂住了嘴,顾迟对他的口无遮拦全然没有法子,只红着脸,有些窘迫地劝阻道:“别说了……”
然而下一秒就被洛川牧吧唧在掌心亲了一口。他呼吸一窒,避之不及地缩回了手,连脖子都泛出绯色。
洛川牧笑盈盈地打量着他,不说话,嘴里却啧啧有声,似乎满是感慨。
顾迟被他看得又燥起来,便掩饰性地低头将手帕收好,可嘴上还是忍不住问道:“看什么?”
“没什么。”洛川牧闷笑道:“只是在想,我们阿迟床上床下怎的好似两个人,明明……”
“吃饭吧。”顾迟臊得不行,不等他说完便躬身将他打横抱起,转移话题。
感觉到洛川牧腿有些发颤,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涨得更红,但迟疑了一瞬又低声问道:“还在疼?”
“哪儿有那么娇气。”洛川牧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后背道:“倒是你,给你那东西快些喝了。”那道口子从琵琶骨一直开到后腰,刚刚上药的时候可把他心疼坏了。
顾迟抱着他在桌边落座,取出那瓶红色的灵药又仔细辨认了一番。想着洛川牧周身确实没什么伤口,应当不是取的血,这才饮了。
寒气好似活物,刚入口便穿肠入肚,由内而外地逸散开去。顾迟周身短暂地覆起一层薄霜,被洛川牧拂手散去。
顾迟面色不变,收紧双臂圈住怀里的人,道:“你知道了?”
他语气很是肯定,有些无奈。
洛川牧叹了口气,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缓缓开口道:“阿迟,你想帮我,我没有拦你。所以,你也公平一点,让我管管你好不好?”
“你莫要总想着以后如何,我如何……谁知道呢?谁能笃定我就找不到治好你的办法呢?也说不准,我心魔难除,抗不过一年半载就……”
“别胡说。”顾迟止住他的话头,正色道:“我会拿到青莲净水……会好的。”
洛川牧笑了笑,眼色柔和。他是西领的王,便是想死也总得考虑好西领的后路,考虑亲人臣子的活路。内政外敌,一桩桩一件件,都由不得他的意。
他笑盈盈地绕过这些肮脏沉重的东西,继续道:“好,那我们说说其他的。”
他现在脑子越来越昏,还不知道能撑多久,便捡着要紧的事同他说道:“在梧桐栖相见之时,我颇为失态,难免叫人揣测。当日在场有太多势力,想必消息压不了多久。故而你也不必再顶着别人的身份过活,就这样也无妨。”
他想了想,又道:“青竹借我算计你。此事,我知你不会放在心上。可我还是想同你说说。他想利用你取药是真,却也并非想置你于死地。他是觉得你既拥有魔皇血脉,便合该去争一争。”
“我知道梧桐栖的人私下对你非议诸多,他是权臣,既要顺着我的意,又要在各方权衡,也是不易。所以总盼着你位高权重,强大无匹。”
“可我今日是想告诉你:我们的事,并无不妥,你不必担心,也不必为了我去争什么。那些流言蜚语,错在我,不在你。而我,也不惧。”
他迟疑了一瞬,道:“总之,若我心魔能除,入神阶,自能堵住悠悠众口。可若事与愿违,那也不用再考虑这些琐事,我们相守度此残生便是。”
“阿迟,我什么都想好了,只等你首肯。”他有些疲惫地阖着眼在顾迟怀里蹭了蹭,轻声道:“我也总盼着你能多依赖我一点。”
“……好。”
感觉到他愈发沉了,顾迟偏头瞥了他一眼,“吃点东西再睡?”
洛川牧小猫似的嗯了声,睁眼见顾迟端着热粥轻轻吹了吹喂过来,便懒散笑着去含。
他咽了几口,抬指一道金色的灵印轻轻覆上顾迟的唇,道:“你也尝尝。味道还不错。”
顾迟依言尝了一口,鲜美的香气便在口中弥散开,他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笑意,道:“你之前果然在耍我玩儿。”这人分明弹指就能完成,上次还非得让他张嘴,慢悠悠地勾画。
洛川牧也笑,但笑着笑着又有些虚弱地闭眼躺回他怀里,沉默许久才开口,道:“西亚梅斯阵的阵图很快我就能拿到手。给我一点时间,北荒的诅咒,我能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牧牧!”顾迟面色微变,终是察觉到了不对,一把放下手中的粥便去探他的灵脉。
洛川牧却不在意地抓住他的手,道:“无碍。只是精神力错乱,这一觉睡过去,我也不知醒来还是精是傻。”他无力地笑了笑,道:“反正你好像还挺喜欢我傻乎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