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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趣。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也无利益牵扯。却不求回报地对一个人好，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人与人之间，真的会有这样感情吗？

原来真的有。

只是有些蠢。莫书忍不住这么想。

“行啊。”他也不矫情，道：“把你那道残印收回去。我可不想脖子上悬把刀，日夜担惊受怕。”

他虽这么说着，可神色间哪有半分害怕的意思。洛川牧心中不由得涌出一种不知是欣赏还是惋惜的感慨。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真的完全不怕死。这般心性，的确是天生的魔头。

洛川牧招手，一道金色的流光霎时从莫书体内飞射而出，停在洛川牧指尖，而后消弭无踪。

既然是后手，这半道灵印自然不是普通的灵印。洛川牧从来没有低估过莫书的天赋。当初约定时，他说这道印能困莫书十年。可实际上，有这残印在，只要他一个念头，这小子一辈子都别想翻出他的掌心。

当然，这些多余的话，洛川牧自是不会向他提及。反正他来也不是为了这件小事。

“他这五年的种种，你最清楚。”洛川牧沉吟了一瞬，开门见山道：“你老实告诉我，阿迟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刚见到顾迟的时候，他有些失了理智。加之顾迟一直躲着他，他面上强势，死缠烂打，心中却是慌乱的。他怕顾迟是真的不想见他了。

可这次醒来，他却想明白了。顾迟对他的心思，怕是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怎么会是不想见他？

洛川牧细细推敲了很久，思来想去，觉得也许不是他的问题，是顾迟出事了。

至于，是什么样的事能让顾迟放弃他？洛川牧不敢去想。

听到意料中的问题，莫书忍不住叹气，道：“你怎么不去问他？”

洛川牧：“我不想逼他。”

那就来逼我？想到某人以前的叮嘱，莫书又一次觉得晦气。他稍稍组织了下语言，缓缓道：“当年他让我带他离开……哼～我又不傻，也没牧王您那般举世皆敌的气魄，自然没答应。”

说这话时，莫书习惯性地笑了笑，像是轻蔑洛川牧的愚蠢，又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无能，“无奈之下，我只好取走了他一缕神魄。”

“你应该清楚我的手段。只要有一丝神魄尚存，我就能重铸肉身。但这种术法其实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他也算幸运。我胡乱捣鼓了一年，竟也让他活了过来。”

“只是他的身体太特殊了。神脉灵体呀，呵，那岂是人力能重铸的？”莫书手指在椅子上慢慢敲着，沉吟了片刻，又继续道：“他有北荒冰林皇室的血脉，所以我用凛霜兰芝为引，为他重铸了肉身。”

“简言之，他的神脉还在，仍是拥有来自北荒和魔皇的两种灵力属性。但他的灵体没了。凛霜兰芝的灵气会不断消耗，他的身体也会一天天衰弱下去。要想保命，就得长期服用顶级的冰属性灵药。”

可顶级灵药难求，冰属性就更稀有了。这样下去，谁也不知道他能撑多久。

……

洛川牧一路恍惚，不知是怎么回去的。他踏入房中，大门无风自闭。

“南无。”

一道黑影无声在他身前伏下。

“你去凭栏谷，把他……”

洛川牧忽地顿住话头，他深深吸了口气，眉头紧锁着改口道：“你回梧桐栖一趟，将所有的冰属性丹药、灵株都取来。”

“让三司的人留意顶级冰属性灵药的线索，一旦有消息，通知周柒，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

“是。”南无应了声。犹豫了一瞬，又道：“王上无需担心。狩野亲自跟过去了，顾公子不会有事。”

洛川牧没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他哪里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不想阿迟再受伤了，一丁点儿都不想。

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走出房间，看到容川十七守在院门处。青黛则恭谨地候在院中。

“容川。”他唤了声。容川即刻走过来，有些拘束道：“牧王有何吩咐？”当初主子在的时候，他虽也畏惧这位，却也觉得他平易近人。可今日他才发现，这位的平和可亲向来只对主子一人罢了。

洛川牧道：“我听闻阿迟原本住在西山雪峰？”

“是。”

“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