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巅峰,对上九阶灵兽。不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儿吗……
深情如斯……
任她如何铁石心肠,这一刻也不免有些动容。
……
“青黛。”
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让她浑身一僵,转头看去,却见洛川牧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倚在床头,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视线就这样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青黛心中猛地一跳,手脚霎时冰冷。
看到这样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洛川牧早就醒了。
不是醒,是清醒。
而且,说不准是在顾迟离开之前还是更早。那她刚刚做的事……
膝盖撞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响,青黛有些僵硬地扑在地上,爬到他脚边,五体投地,不敢动弹,不敢言语。
房中一片死寂。
洛川牧冷冷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抚上额间。额坠上的玉石被掀起,露出他的眉心,那处俨然多了一道黑色霜花的印记。这是一道守护印,从其中蕴含的灵力来看,化神之下,该是无人能伤到自己了。
洛川牧眼神柔了几分,顺势揉了揉眉心,想将脑中零碎的记忆整合,可试了半晌,却没什么效果。
许是他太长时间没有说话,青黛心中的畏惧几乎快压不住了,宽大的衣袍下,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
洛川牧瞥了她一眼,道:“倒杯茶来。”
“是!”青黛忙是爬起来,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快速擦了擦手,这才走到旁边的桌上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给洛川牧递过去。
洛川牧接过茶,发现是热的,再抿了一口,便知这是顾迟泡的。青云白毫,是他最喜欢的茶。顾迟尝不出味道,经常按汤色的浓淡来放茶叶,所以茶叶往往会放得比较多,苦得很。
他忍不住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捧着那杯茶,淡淡道:“你与我说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青黛自然清楚他说的“这些日子”具体指哪段时间。他失去神智其实是精神力错乱的表现,因而这段时间,照理来说,是没有记忆的。
她不敢有半分隐瞒,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包括梧桐栖那边不知是谁做的决定,要让顾迟去找青冥王取青莲净水,也包括自己对顾迟的为难。
她多处忐忑地停顿,等着可能降下的怒火或责罚,可洛川牧一直没有打断她。
他静静地听她说完,沉默了半晌后,轻声道:“辛苦你了。”
青黛一直提心吊胆着,却没想到会等到这样一句话,一时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害怕了,只颤颤巍巍道:“属属下不敢邀功。”
洛川牧知她在怕什么。
让阿迟去取青莲净水必然是青竹的主意。
他这么做,任谁看都是全然不顾阿迟的死活,在利用他。甚至要更恶毒点。以阿迟魔皇之子的身份,无论他愿不愿意,只要他前往御冥节,就无可避免地会卷入三王之争。届时,他孤身一人要如何是好?
可洛川牧了解青竹,知道他的用意。
不管在他人眼里如何,自始至终他都很清楚,青竹从来没有真正忤逆过他。昔年祭神台一事是如此,如今之事亦是如此。
若他真的一心想置顾迟于死地,便不会放任自己留在他身边……
洛川牧道:“你退下吧。”
青黛屏息凝气,默然向着门边后退。只是临到门口,又忽地听那道柔和的声音道:“以后莫要如此了。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来考校。”
青黛骇然变色,腿脚一软叩首在地,诚惶诚恐,“王上息怒!”她心脏狂跳,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属下该死!属下罪该万死!”
床上那位没有流露出半分杀意,他说“以后莫要如此”,便是不打算追究此次的事。可她仍是畏惧难当,因为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这位是真的动了怒了!
“出去。”
仍是轻柔的语调,却已经显出几分不耐。青黛连声应是,慌忙退出去,掩好了房门。
容川十七刚取了糕点走进院中,便见青黛擦身而过,一张脸惨白得跟鬼似的!
他有些莫名其妙,端着糕点推门进去。
房中那人披着外衣,赤脚站在桌旁,弓着腰在茶壶上勾画着什么,听见推门声,他漫不经心地抬眸看过来,那双眼凌厉明睿,让人望而生畏。
俨然,又是那位西领君王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