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肖慵懒地摆手,“去吧。”
蓝夭懒得听他们磨叽,早就想离开,奈何他现在碍于处境,不能使用灵力,便有些不耐地扬声道:“容川十七!”
容川十七用灵力带这家伙有一阵时间了,倒是没把他给忘了。但听得这全然不客气的招呼,心中也有些不爽。于是甩出两道灵力,一道将青浔卷到身边,另一道直接将蓝夭绑了,任由他铁青着脸吊在下方。
“容川十七!”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想死吗?!”明明是有求于人,蓝夭这货却从不知何为谦卑,永远都端着个架子,格外欠揍。
这骂骂咧咧地反倒让容川十七越发来劲。他扬了扬唇角,手上猛地一拽,蓝夭便在空中翻滚起来,跟进了龙卷风似的,狂风簌簌地往他口鼻里灌,他胃里翻江倒海,再发不出声儿来。
青浔自是看不下去,一把抓住容川十七的手腕,求情道:“蓝夭不知礼数,我替他赔礼了。但他还有伤在身,经不起这般折腾,还请您手下留情。”
她面无表情,声音沙哑,按理来说该是有几分凶煞的,可她说起话来却只让人觉得温和真诚,那双干净至极的眼仿佛有种能让人瞬间平静的魔力。
容川十七挑眉看向她,沉默了一瞬,甩手将人拉了上来。
当然,不是因为他被感化了,而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流失,顺着青浔扣住他的手腕处,无法控制地流出。灵力离体便石沉大海,与他再没了感应。
这素来胆小柔弱的女人竟是真的动了怒,为了这么件小事……
蓝夭几乎站不稳,被青浔一把扶住,半躬着身干呕了一会儿。稍恢复一点儿他便猛地抬眸,狠狠地瞪向容川十七,那神情,比起野兽就差露出一口獠牙了。容川十七毫不怀疑,从王宫出来后,这家伙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找他报仇。
“好啦。”两人飞行全靠容川十七的灵力维系,青浔扣着他不敢松手,柔声道:“别生气啦。就快到了,不要多生事端。”
蓝夭脸白如纸,胸口处的伤随着呼吸刺刺地疼。看到青浔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抓着他手臂,他有心想摆摆脸色,但实在没了力气。想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他蹙着眉压下怒火,闭上眼没再吭声。
车驾畅通无阻,径直飞入王宫,在空旷处停了下来。
青黛跳下来,略带欣赏地打量着四周。这宫殿极为豪华,黑晶堆筑,血色灵石装饰,浑然一体。夜色下,红色的灯笼发出的光芒通过黑晶的折射,让整座宫殿都亮起来。
这种森然、暴戾、阴冷的感觉,其他人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但青黛却通体舒泰,有种归乡的自在。
青浔扶着蓝夭站在地上,见黑色的车帘被掀起,一眉眼清冷的男子躬身迈出。正是那位墨公子。
但她视线却是落在他怀中,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他怀里还抱着一人,那人半张脸埋在他胸口处,似乎是睡着了。披风盖住,看不到面容,但从身形来看,是个男人。
顾迟抱着人踏空而行,径直向着宫殿而去。殿中早有人出来候在门口,见顾迟走来,恭敬地唤了声:“墨大人。”
空旷的宫殿内,黑晶地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组成一道巨大的阵图。阵中一道殷红的纹路蔓延向上,连接着大殿最上方的那道王座。在王座下方,无数鬼脸在黑雾中噬咬沉浮,却诡异地没有声响。
青浔抬眸,见王座上倚着的那人稍微坐直了些,半眯着眼看下来。
这就是莫书。
白衣胜雪,身材修长,长长的白巾横过额头系在脑后,垂下一段散在乌黑的长发间。再往下,精瘦的腰间系着一根麻绳。
这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生着一张清秀的脸,此时他十指交叉,身体略微前倾,视线落在顾迟怀中,不明意味地挑眉笑着,甚至能看到两颗可爱的虎牙,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青浔却觉得眼睛隐隐刺痛,慌忙垂眸,一股寒意从后背窜起,让她下意识屏息,有意无意地挡住蓝夭,避免蓝夭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即便他生得人畜无害,即便他根本没注意他们。
殿中不止莫书,在下方两侧各有三个座位,那是六冥将的座位。
其中左侧中间的那个座位上坐着一名白发男子,此人相貌平平,周身气势极是凌厉,一看就是难以亲近的冷漠脾性,此时却也略感好奇地看向顾迟怀中。
“诶诶,怀里抱着的是什么美人儿啊?”莫书笑眯眯地看向顾迟,明知故问道:“不打算给我们开开眼?”
感觉到他神识探过来,顾迟径直挡了回去,轻瞥了他一眼,竟是十分熟稔的语气道:“别闹。还睡着。”洛川牧周身拢着一层结界,将外界的声音尽数隔绝,所以即便是现在,人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能让他这般护着的人,莫书用脚趾头也能猜出那是谁。他笑盈盈地转了视线,看向青浔二人,沉默了一瞬,抬着下巴指了指下方的几个座位,道:“坐。”
青浔二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沉了几分,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