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口,青浔就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这姐姐的声音可真好听啊,长得也好看。不像她。
“我等人。”她还是应答道,只是声音压得很低。
女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栋高楼,了然道:“先回去吧,雨停了再来。可别淋坏了身子。”
青浔轻轻摇了摇头,有些黯然道:“没事的。”
闻言,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倒是没再劝说,只留下自己的雨伞,便转身离开了。
青浔不便凭白受了这份好意,想叫住她,却见她几步跑到街对面,然后从青楼大门处走了进去。
青浔沉默了一瞬,转身撑起雨伞,又蹲回原来的位置,单手抱着那只流浪狗,一起挤在伞下。
不争气的肚子又咕噜叫了几声,她摸着狗狗湿漉漉的毛,忍不住想,万一蓝夭这次真的不跟她走了怎么办?可魔域这么危险,他又受了伤,一个人如何能行。
拿到混沌珠之前,他也不能回侍神司啊。
想到刚刚那位心善又美丽的姐姐,她又忍不住担心起来。蓝夭现在的身体那么虚弱,却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能行吗?伤口不会裂开吧?
当然,若是蓝夭知道她在“这样”担心着,怕是会气得立马从里面出来。
屋檐下,这一人一狗一伞就这样静静侯着,被雨淋得有些狼狈。
姜肖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画面,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瞬间的柔软。尽管伞下那姑娘一直抬头望着对面的高楼,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傻丫头……”姜肖轻笑着将她从伞下拉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堕魔随即为她也拉起结界。
看到他,青浔有些尴尬,她忙着追蓝夭过来,倒忘了给姜公子打声招呼。她正想道歉,姜肖却道:“走,我带你进去。”
青浔眼睛瞪大了几分,忙是跟着他离开,匆忙中还不忘回头对着伞下那只流浪狗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因为他是男子的原因,反正这次青浔是成功进来了。
“谢谢姜公子了。”一进门,青浔就左右顾盼,“我先去找蓝夭。”
姜肖却拦住她,一本正经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寻过去只会让他觉得碍眼。更不愿同你走了。”
“是吗?”青浔想着以蓝夭的性子,说不定真会轰她走,便请教道:“那怎么办?”
“你先同我进去换身干净衣裳。”姜肖笑盈盈地拉着她,跟着引路的女子上楼,“等他气消了再去好好说说吧。”
青浔犹豫了一下,顺从地跟着他道:“也好。”
是吗?
当然不是。
以蓝夭的性子,若是知道青浔同他进了青楼,还没有去寻他,而是与他在房间里独处。只怕要气到掀桌子了。
而且,以那小子的神识,怕是很难不知道。
但他管那家伙去死啊……
自己臭着张冷脸,却指望人能巴巴地凑上去。也就这傻丫头惯着他了。
……
楼上一间华贵的包厢里,“砰!”的一声巨响,上好的檀木桌连同酒菜一起被粗暴地掀飞了出去,在墙角处撞得稀烂。
闻声而来的老鸨脸色难看到极点,忍着怒气冲进去道:“嗨哟!客官,您这是……”
她刚往里边迈了一步,一袋晶石便从里面飞来,准确无误地落在她怀里,使得她话音一转,“呵呵,客官,您随意,随意。”又美滋滋地退了出去。
走时还不忘低声招呼门外的姑娘道:“女儿们,这可是贵客,千万要招待好了。”
有姑娘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里瞅,只见一位年轻公子倚坐在窗边,虽脸色苍白,瞧着有几分病气,可那清贵俊逸的模样却招人得紧。
“送壶茶水进来。”里间那人忽地开口道。声音也极是清朗好听。
很快就有人又重新搬了桌子放到他旁边。送茶的姑娘小心翼翼地连着茶托一同放下。见他阴着脸,一直看着窗外,便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可那下面除了一只躲在伞下的流浪狗,什么人也没有。
她心中觉得古怪,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趁着他接过茶杯的关头顺势抚上他的手,倾身软倒过去,“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与奴家听听。”
她容貌姣好,声音勾魂摄魄,催人骨软,一双眸子温柔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却不料蓝夭猛地转过头,一把将她推得老远,双眉倒竖道:“滚!再敢碰到我,剁了你手!”
女子撞碎花瓶后,砸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可听见这杀气腾腾的威胁,也再不敢有片刻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蓝夭嫌恶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觉得不能使用灵力真是麻烦死了。
正在这时,他眼神微凝,垂眸向楼下看去。
有人走了过来。
是容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