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那么穷,都一直没想过要用这个钱。
姜肖神识扫过,脸上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三十晶石,还有十个金币。真是一分不少,也没多。
“行了。”姜肖正色了些,柔声道“外面的人都撤走了。我们出去吧,这里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青浔乐呵呵地应了声,招呼蓝夭道:“走,我们出……”
在转头看到蓝夭的那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蓝夭很讨厌姜肖!从北荒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很讨厌他。
她怎么忘了这茬?
“蓝夭……”她有些为难地唤了他一声,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又咽,几番斟酌,最终还是实诚地摸着肚子道:“我饿了。”
……
“你这高阶灵修,倒是比凡人还容易饿肚子。”姜肖坐在一张华丽的绒毯上,慢条斯理地给青浔切着熟肉。见她盘中食物剩得不多,又用小刀将切好的肉条推到她面前。
他们一行四人离开山林后没有返回城中,而是继续向南赶路。眼看着离下一处城镇不远了,青浔却是撑不住了。四人便在此处暂时歇会儿,喂她吃点东西。
至于姜肖为什么跟上来,按照他的说法,他反正也无聊,索性送他们一程。
对此,蓝夭一声冷笑表示他一个字也不信。但青浔却是“哦”了一声,全信了。
青浔抬头,对自己格外能吃这事也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对着姜肖笑了笑,道:“多谢姜公子款待了。”
她抬眸看向坐在姜肖旁边一动不动的身影,忽地问道:“他不用吃东西吗?”
姜肖动作停了一瞬,语气平静道:“不用。”
“嗤~当然不用。”一直冷着脸呆在一旁的蓝夭冷不丁插话道,冷漠的话音里带着浓烈的嘲讽之意,“区区魂魁,连人都不算,哪里需得浪费粮食。”
场中气氛霎时冷了下去。蓝夭却丝毫没有想缓和氛围的意思,继续道:“你一个灵力低微的废人,凭什么能驱使得了一尊化神魂魁?”
青浔觉得他说话一如既往地难听,“蓝夭,姜公子救了我们,你客气……”
“你给我闭嘴!”听她开口,蓝夭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魂魁是用活人炼制的?何况这是筑灵魂魁,炼制手段之残忍,连魔域这群疯子都要将其列为禁术。你以为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青浔没有应答,她知道这是事实。但很奇怪,即便如此,她却不能对姜肖生出厌恶之感。大概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姜肖和这魂魁之间并非是冷漠的主仆关系。
而且,此时此刻,她旁边那人仍是低着头,细致地切着盘里的熟肉,可她分明觉得,这人在难过……
蓝夭没有她这般细致入微的体贴,讽刺姜肖道:“当初在北荒,你与她是“偶遇”,听说后来到达冥冥山外也是“无意”间被卷入其中。在冰皇陵墓的传送阵上,有这尊魂魁护着的你却“不慎”被击飞出去,落到了谁都没有站上去的第一道传送阵。”
“而今日,又是重重“巧合”使得你与我们相遇,甚至还能一路相随?”
“你以为谁都是这傻丫头,能信了你的满嘴鬼话?”
姜肖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直到蓝夭说完。他才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中的匕首,轻声道:“你信不信,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可你的存在碍着我眼了!”蓝夭手中长剑骤然出鞘,一双丹凤眼中尽是冷意,毫不留情道:“少他妈假惺惺的,要么战,要么滚!”
化神魂魁是很强大,但他侍神司的人岂会怕了一个手段上不得台面的小人。
见他杀意化实,剑气对着姜肖而去,青浔急声喝止他道:“蓝夭,住手!”
但这次,剑气没有半分停顿,一往无前而去。青浔本就离姜肖近,情急之下忙是拦在他身前,要替他挡下攻击。
蓝夭见此脸色微变,双指猛地回握想撤回剑气,但仍是慢了。强劲的剑气飞速撞上青浔架起的防护罩,轰的爆开。
青浔被震退了一下,没受什么伤。蓝夭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蓝夭……”青浔反应过来,脸色骤然惨白,看着倒在地上的蓝夭,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蓝夭的灵力攻击落到了她的身上,这就意味着“噬主”……
血誓契约的反噬让蓝夭的脸色即刻狰狞起来,像濒死的野兽般痛苦地低吼着。便是刀剑加身也从不皱眉头的他竟是痛地满地打滚,双手急不可耐地向着胸口处抓去。那恐怖的力道当即让五指穿透血肉,像是想生生挖出自己的心脏一般。
“蓝夭!”青浔一个箭步冲上去,猛扑在他身前,眼眶发红地抓住他的手,“你忍耐一下,别伤着自己!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我从来都不想这样。我没有办法。我……”
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无措又自责。
蓝夭被她按在怀里仍是不停地低嚎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赵、青、浔……”他腥红的眼凶狠地瞪着青浔,咬牙切齿地叫着她的名字,“你这臭女人,我……”
后面的话被哀嚎声掩过,但青浔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想说——我恨你。
青浔木然落泪,前所未有的沉默,只死死地箍着他,无论他怎么发狂都不曾松手。
姜肖也沉默地看着他们,既没有暗自幸灾乐祸,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不是他小心眼,不情愿帮忙。而是他知道,血契反噬根本没有缓解的方法,只能硬撑过去。
而且这个人也实在是有意思,明知道现在对青浔生出忤逆的心思会加重反噬,可他仍是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
更有意思的是,明明都疼到失去理智,不惜生挖自己的心脏。可对于一直掣肘着自己的青浔,他便是发狂之下,也一直没有伤到她半分。
这就是被血誓契约刻进骨子里的奴性吗?
姜肖想要这样恶劣地去揣测,可看着不远处像野兽般发疯的家伙,他忍不住想到蓝夭刚刚骂他的那三个字:假惺惺。
是的。
这一刻,他也觉得自己待人确实是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