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枝:“灵阵还能改变人的感知?”
“灵阵师修精神力,改变人的感知自然不是难事。”不知想到了什么,洛川牧眼珠子转了转,忽地笑道:“没准你以前看到的,摸到的什么,也是我强加给你的感知呢?”
墨雪枝觉得他说这话时,眼中有种古怪的戏谑,但这只言片语的提点,他又属实想不出什么。
容川十七:“也就是说,主子现在便是喝口水,也是烤肉的味道?”
“……”
洛川牧默了一瞬,转头安抚墨雪枝道:“这灵印只维持一刻钟时间。”
墨雪枝:“嗯。”
洛川牧眨了眨眼,忽地偏过身道:“阿迟,你说我这算不算拴住你的胃了?”
“……”
以往洛川牧为了压制精神力,格外耗费心神,所以每日必然要睡上几个时辰。可他如今没有了顾忌,按理来说,以他圣师的精神力修为,便是十天半个月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洛川牧的状况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晚上不敢睡,他就干脆在墨雪枝御剑的时候睡。整个人贴着墨雪枝后背,死皮赖脸地箍着人家腰不放。
偏生每次只要他说说软话,墨雪枝就还真狠不下心推开他,甚至有时候看他入眠后抱不稳还会无奈地拉上一把,生怕这堂堂西领君王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摔出个好歹来。
容川十七都已经麻木了。
也难怪主子当初去梧桐栖时犹豫不决了。他简直是拿这位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既想躲着,又怕伤着,既想否认身份,又忍不住要宠着。
唉,这样下去,只怕要让人跟到魔域老窝了。等见到白刹,那还不什么老底儿都被揭了吗?
真是……
只是他正暗自叹息着,前方那一直软脚虾一般伏着的人忽地直起身来。
东侧天际的光有些刺眼,洛川牧半眯着眼看过去,满是血丝的眼中涌出一抹担忧。
犹豫了半晌,他伸手抱住墨雪枝,伸长脖子去看他的脸。见他闪躲,便咧嘴笑着凑过去,道:“阿迟,我去去就回。”
墨雪枝愣了愣,尚未反应过来,身后那人的气息就已然消失了。
似乎,他真是着急了。
容川十七停下来,略带请示地看向他,“主子?”
墨雪枝沉默了一瞬,“走吧。”
两人即刻改变方向,消失在天际。
洛川牧没有说“等我”。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离开,这人只会跑得更快。
……
此处已经快到魔域边境了,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陈旧的马车被掀翻在地,缰绳早已断开,马儿不知跑去了何处。
“岚岚,你别管我们了,快跑!快跑!”声嘶力竭的吼声划破长空。
“啪!”
“闭嘴!”响亮的一耳光呼过,容貌姣好的妇人白嫩的脸上即刻便浮现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两名大汉粗鲁地将她摁在地上,随即撕开她下衣。
妇人神情绝望,不住挣扎着,失声尖叫。
“夫人!!夫人!!放开她!”
不远处,几名高壮的大汉将一位中年男人踩在脚下,明晃晃的刀刃架在脖子上,男子只能睚眦欲裂地低吼着,却动弹不得。
“阿娘!!”拖着长剑的女子头发凌乱,衣着破烂,可一张脸却极为清丽,眉间英气更让她有种凛然不可犯的高贵。她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只是竭力挥舞着长剑,想要杀过去。
“别动!再反抗,老子立马让他们砍下这老东西的狗头!”刀刃扎进中年男人肩颈处,鲜血涌出。
“阿爹!”
趁她一个分神,一精瘦的中年男人霎时将她扑倒在地,手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哎哟,这还是个雏儿吧哈哈哈?赚了赚了!”
女子早已支撑不住,如今手中长剑被夺,再反抗不得,只着急地看着不远处已经被撕开贴身薄裳的妇人,带着哭腔叫道:“阿娘!阿娘!”
“小美人儿,那老娘们身经百战的,哪儿轮到你担心!”压在她身上的中年男子一把扯开她衣裙,去亲她的脸,“你还不如求哥哥我好好疼疼你呢哈哈——啊!”
狂笑声戛然而止,那狰狞的笑脸也即刻凝固。
“你们找死!”冰冷的声音自头顶天空传来。
金色的光芒卷过,鲜血混在黄沙中,原本站着的十多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咽了气,瞪着眼倒了下去。
女子只觉得身上一沉,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她一脸,那精瘦男人倒在了她身上。
女子神情骤然一松,眼泪沿着眼角滚落,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身上的尸体被掀开,来人披了件衣袍在她身上,扶着她坐了起来。她半睁着眼,透过眼前的血色看到一张熟悉无比的脸。
“丫头。”洛川牧用衣袖擦去她脸上的血,低声问道,“吓到了?”
“夫人!”另一边,中年男人忙是扑到妇人身旁,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她遮挡。
“岚岚,岚岚怎么样了?”妇人劫后余生,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着,却仍是连滚带爬地向着女儿的方向寻去。
洛川牧没有回头看,喂怀中的女子服下一粒解毒丹,“凌夫人放心,都是外伤。”
“我……”他正说着话,忽地一把匕首从他腹部穿过。他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子,对上一双冰冷仇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