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清野啧了一声,可劲儿去拉他,小声哄道:“你!你最厉害,你最厉害。让让我哥,行了吧?”
花发发醉酒后本是谁都近身不得,但对这弟子却是格外宽容,听得这吹捧的话更是高兴,竟是指尖微动收了笔,顺从地从栏杆上翻下去……
呃……
是翻出了栏杆外,从九层高楼坠了下去……
洛川清野低呼一声,忙是跟着跳下去将人捞了起来,半扶着花发发颤颤巍巍地飞至高空,干巴巴笑道:“哥,你怎么来了?”
洛川牧神识扫过,自然发现了楼中的另外两人,正被灵符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倒是熟人。青浔和蓝夭。
侍神司的来使,原来是他们。
“你就是这么跟人打架的?”洛川牧抬手断掉那道灵符,将那二人放出来,神情有些不悦。
这道灵符明显是花发发出的手。
莫非几年没见,这小子本事不见长,狗仗人势那套倒是学了个十成十了不成?
“我……”洛川清野不知如何解释。虽说刚开始他是想要自己解决这两人的,但终归是实力不济,那丹凤眼的小子虽然嘴毒,却的确有几分本事,更别说一直没有出手的那位“侍神司圣女”了,只怕更是了得。
花发发出手是事实,他也辩解不得。
“他们侍神司的人敢入千凤城,我自然……况且,今日更不能了。”洛川清野被洛川牧盯着,心里紧张得跟打鼓似的,支吾半天也辩不明白,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他们活该……”
“花发发就是这么教的你?”洛川牧柔声细语,嘴角甚至带着浅淡的笑,但说出的话却让洛川清野登时白了脸,“今日千凤城大庆,迎万方来客,何人来不得?”
“你倒是长了本事,当街同人逞勇斗狠,仗势欺人……可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洛川清野动了动嘴,却没敢反驳,只吐字不清地嘀咕道:“今天就是不行……”
“说什么?”洛川牧笑意更甚,温柔道:“大点儿声。”
洛川清野霎时噤声,大气不敢出。
“你凶什么凶!”见自己洛川清野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花发发扣着他脖子将人拉进几分,霸气道:“我就护着,怎么了?本尊的弟子,谁敢欺负我弄死谁!”
他自己尚且无法在空中站稳,还需得人扶着,说起话来却是蛮横得很,气得洛川牧当即嗤笑出声,咬牙切齿道:“行啊。”
金光闪过,两人消失不见
……
“真是……”洛川清野既害怕花发发醉酒被哥哥揍惨了,又担心自家哥哥身体。但这两人打起来谁也劝不了,他只得试着画了几道灵符,想解开下方众人所中的四象符。
花发发的手笔自不是那么好解的,他试了几次都没用。
墨雪枝瞥了他一眼,忽地开口道:“要塌了。”
洛川清野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黑衣男子,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似乎是刚刚和哥一起过来的……魔修?
虽心生疑惑,他仍是礼貌地对着墨雪枝颔首致意,飞身下去指挥着四周的士兵,开始疏散人群,以防这高楼坍塌伤及民众。
“请问这位可是墨雪枝公子?”楼中忽地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两道身影自楼中飞出。
白衣女子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似乎刚刚被花发发圈禁之事全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反观她身后跟着的那位俊俏的男子,却是一脸晦气,看谁都一副债主讨钱的样子。
墨雪枝漠然瞥了眼,转身向着之前栖身的客栈而去,连听完他们话的兴趣都没有。
蓝夭本就憋着火,这下子彻底爆了,狭长的丹凤眼微眯,腰间长剑唰的一声出鞘。
一柄血色弯刀挡住这锋锐凌厉的剑势,容川十七挡在墨雪枝身后,阴恻恻地对着蓝夭咧了咧嘴,清秀的脸上尽是邪煞之气。两人一触几分,气机猛地向着四周炸开。
“住手!”青浔眼疾手快地抬手化解掉,避免四周的无辜百姓被波及。
“墨公子见谅。”她急急将蓝夭拦在身后,歉意道:“我等失礼了。”
见墨雪枝默然加速,并不理会她。青浔只好尽力跟上他的速度,在后方解释道:“是白刹王让我们来此处寻你的,他说你会将我们平安送去魔域,所以……”
“我不是他的下属。”墨雪枝冷冷应了声,身形一闪,和容川十七瞬间消失在原地。
……
另一边,洛川牧拧着鼻青脸肿却已清醒几分的花发发解了四象符,一行人很快回到了梧桐栖。
只是洛川牧没有再回如归院,而是独自回到自己的寝宫。
满园雪白的梅花,他漫步穿过梅林,来到一处僻静的亭子。
在木亭中央,是一座墓,一座无名墓。
这里本没有这座亭子,当年他在此处不分日夜地守了半年后,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有了。
他上前,抱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将面无表情的脸贴上去。
“是你。”他自言自语般说着,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眼中却被水雾模糊。
我知道是你。
可为什么……不认我?
可是怨我了吗……
他心神不稳,脑中刺痛,霎时喉头一甜,捂着唇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痛苦地缩在一起。
“主子。”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川牧抬手示意他无事,待气息平复后,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如何?”他声音有些嘶哑。
“半个月前,牧桑和莫书谈了一笔交易。那侍神司二人前来是莫书授意,说让……”那话音顿了顿,“墨公子。让他将人带回魔域。”
侍神司的人在魔域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若没有王级势力的接引,很难安全到达目的地。
只是,到底是什么交易,需要圣女亲自前去?
“他们谈得如何了?”洛川牧问道。他之所以没有跟过去,就是因为侍神司和魔域的事情容不得他们西领在旁。
他不想那个人为难。
“没谈。”那声音道,“墨公子直接离开了。”
洛川牧先是一愣,而后忽地笑出来。
果然是他的性子。
他看着院中茂盛的揽雪梅,想到那人如今的名字。
墨雪枝……
梅谢雪中枝。
你可也还惦念着昔年的那捧揽雪梅……
亦或许惦念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