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三爷爷一拍大腿,立刻附和:“对啊,这不是跟泽初的专业对口吗?他们研究院老城墙宫殿都能弄,弄个这不难吧!”
裴绥意手里的串无意识盘了起来,众人也都看着他的脸色等他给个意见,整个屋子里也就裴启民和韦素素置身事外一般眼里只有手上的茶碗。
裴绥意考虑了很久,再开口时没接这茬儿,只说:“院子这次得大修了,裴家少家主结婚是裴家的大事,裴氏的人都会来,裴家庄园得敞敞亮亮的。”
裴启民和韦素素这才抬眼往裴泽初的方向看,裴泽初依旧保持着略微倾身倾听的坐姿,看起来耐心谦逊,只是那双眼睛水波无痕,看不出一丝丝笑意。
裴泽初沉默的时间过长,裴绥意又说:“听说乔家那丫头从国外回来了,你们的事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裴泽初垂下视线,看着空气被光线照亮的纤尘回道:“我会去找她商量。”
裴绥意点点头,视线又转到主位,开口前忍不住先叹了口气,不同于跟裴泽初说话时的强势,面对裴启民和韦素素时,难掩无奈和疲惫。
“启民,启民媳妇儿,泽初这马上就二十八了,成家是大事,你们做父母的得多替他操心啊。”
裴启民立刻点头称:“是,二叔说的是。”
韦素素只垂眼看着手里的手绢不出声。
裴绥意意思点到了,看着这一屋子的老人,手串收进掌心说:“要紧的先把祠堂修缮了吧,其他的等小辈们回来再议吧。”
说完也不等主位的裴启民说话,直接提起长衫起身走了,其他人见狀,也纷纷起身离开。
裴泽初早在裴绥意起身时便站了起来,转到门槛前准备送人。
大门外裴泽宇同样一身长衫走进来,看见裴泽初准备抬手示意,余光发现跨过门槛的老人,便迎上前两步,垂首立在台阶下规规矩矩站好。
等裴绥意走下台阶,温声叫了声爷爷。
裴绥意嗯了一声,扭头往裴泽初的方向看了看,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脚走了。
裴泽宇一直站到长辈们都出了大门,等裴启民和韦素素和裴说完话从偏殿出来打完招呼,迈上台阶的同时叫了声少爷。
裴泽初松了松卡在喉结处的领口,长身玉立站在偏殿门前环顾着四四方方的院子。
午后太阳正盛,院中的地砖被晒得发白,对面的回廊廊下却被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罩,就像身后的偏殿,再炎热的夏天也总是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裴泽宇站在裴泽初身边时板板正正的身姿放松了些许,清隽的面容不再刻意板着,同样的月白长衫,兄弟俩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如果不看五官,裴泽宇才更像是裴启民的儿子,如出一辙的书卷气,与身上的长衫融合的严丝合缝。
不像裴泽初,穿西服休闲衣时不觉得,每当换上长衫,总有一种刻意收敛后的儒雅,或许他这种过于冷厉的棱角,更贴合的是军装。
见裴泽初清清淡淡看他一眼后就没搭理他,裴泽宇自觉换了个称呼问:“哥,晚上要和大伯、大伯母一起吃饭吗?”
裴泽初这次开了尊口:“很久没回来了,晚上陪他们说说话。”
离晚饭也没多少时间了,裴泽宇挑要紧事的事说:“哥,你让查的事有消息了。”
裴泽初准备迈下台阶的脚收回来问:“你是说封清许?”
“是,我去了一趟学校,班主任说她回家一个星期了一直没返校。“
裴泽初转了个方向,顺着偏殿回廊向对面走去:“班主任没给她家打电话问问情况吗?”
“听班主任的意思,封清许是高一开学后从郡城一中转回北县一中的,因为中考成绩高出了北县一中一大截,所以转学时减免了学费住宿费,年年都拿着奖学金。高三开始,教材学杂不在补助范围,按理说这点钱不至于困难,但是封清许次次都晚交,班主任垫付了几次后让她回家去取,说是实在交不起就让她自己在家复习,见她没回来就没再管。”
裴泽初又问:“那她家那边呢?她爸什么情况?”
裴泽宇沉吟了一下说:“她家那边有些麻烦,说是回了家一趟就跑了。”
“跑了?”
“对,村里人说是偷了家里钱跑的,封光气得声称找到了要打断她的腿,扒了她的皮。”
裴泽宇转述了封光的原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一板一眼,不带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