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经逃离了那个村口,可透过窗口看过去,好似还能看到寺庙内灯火通明,风铃声悠扬。
许久后醒过神来的清许收回视线,看见了睡眼惺忪但仍不忘抱着她的陆曼。
原来在他们的守护神之后,才是她的安全港。
夜深人静了,她才有时间思考下一步的计划,明天早晨的太阳升起后,她们就是真正的流浪漂泊了,要找地方落脚,找快速赚钱的办法,要想办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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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初从郡城回来先回了裴家庄园,庄园位于凤城城郊的一个镇子上,而裴家庄园占了整个镇子的三分之二,方圆皆知先有裴氏一族后有裴家镇。
车停在池桥前一公一母两座石狮对面,裴泽初独自一人走过池桥向堡门走去,这座建于清初的庄园经过多年修缮维护,历史的沉淀一目了然却不显破败。
东堡门高七丈二尺,连接的堡墙四米多高,全长1200多米围合着庄园三面,一园自成一城。由东堡门而入穿过门洞便是后街,街道北侧是依次排列的宅院,每个宅院的院门面向街道,宅院之间又各有小门相通。
裴泽初特地在正午回来,家里的老人们习惯了午睡,整个庄园寂静地宛如空城,八米宽的街道从脚下一路伸展,终止在六七百米外的西堡门门前,裴泽初一身西服站在街道中央则像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了过去。
他走进每一个宅院,细细看过那些清代建筑,逐一记录下院里需要再次修缮的位置。
这座庄园正院、偏院、后院、客院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二十多个,基本都清建房。
这些院子如今仅有几个正院里还住着族里的老人,其余院子都是完全空着,时间久了不住人很容易显得萧条破败。
等一个个院子转完,两个小时也过去了,裴泽初回贵和堂洗漱一番,重新换了身长衫前往裴氏宗祠。
裴氏宗祠在整个庄园的东北侧,三门四进,足足七个开间,处处彰显着世家大族的气势。
裴泽初经过回廊时已经有长辈在廊下闲谈了,他一一打过招呼,独自前往正殿祭拜。
正殿里供桌一侧同样身着长衫的老人见他进去,将桌上的三柱香递给他,裴泽初微微颔首后接过点燃,面对着一整面墙的列祖列宗排位将香高举至额前三鞠躬,将香插进香炉后再退回原地,等老人将蒲团放在身前,掀起长衫一角跪到蒲团上磕三个头。
从他踏进正殿起,每一次迈步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每一个动作都是礼仪规范的教科书,俊朗书阔的五官加之一身白色长衫立于香案前,好似民国贵公子。
如果此时有外人误闯,八成以为是哪个剧组在这儿拍戏,而他是毋庸置疑的男主角。
等裴泽初祭拜完退出正殿,那些闲谈的老人停下闲谈,自觉往偏殿走去。裴泽初站在最后,看了眼袖口处露出来的手表,还差五分钟整点。
再次抬起头看向正门时,裴启民和韦素素正好并肩跨过门槛向偏殿而来。
一身深色长衫的裴启民腰板挺直,近五十的年纪依旧清瘦儒雅,看不出一丝丝年龄带来的颓势。
因为身高的缘故,他走路时总是步子迈得很大,又习惯性地走两步停下来等一等落在身后的韦素素。
韦素素倒是走得不慌不忙,素雅的旗袍下穿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圆头小高跟,踩在砖面上没有发出一声咯噔声。
等人快走到近前了,裴泽初走过去迎了两步打招呼:“爸。”
裴启民只粗略打量了他一眼,扭头去看身后的韦素素时问了句:“磕过头了吗?”
裴泽初也跟着往后看,同时回道:“刚去过。”
韦素素步伐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频率,即使两个长身玉立的男人同时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也没能让她稍稍加快一点速度。
裴泽初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韦素素,温声道:“妈。”
韦素素一见到他,温婉端庄的神色就变成了不满,压低声音埋怨道:“大儿子,你怎么偏偏今天回来啊,我都跟姐妹们约好下午茶了。”
裴泽初的眼神里带了些笑意,也低声回:“是我的错,下次跟阿姨们聚会,我送你过去。”
韦素素一句话就被哄好了,虽然个头只到裴泽初肩膀,仍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微微颔首,眼神往偏殿递了递,示意面前的两个男人先进去,举手投足间仪态神色又恢复了矜贵。
裴泽初等裴启民走出一步才迈步跟上,父子俩并肩往偏殿里走,下午院中阳光正盛得刺眼,站在阳光下往敞开门的偏殿内看,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一片。
裴启民目光始终落在偏殿内,微微侧头对裴泽初说:“今天就两件事,一是宗祠修缮,再有是你的婚事。估计是拖不下去了,你有什么对策吗?”
裴泽初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在进门前低声道:“知道了,谢谢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