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弋撑不住了,”他淡淡道,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冰冷的陈述,“联邦给他的诚意,看来剂量不够,或者……本身就是慢性毒药。”
“他这是想最后搏一把,引我们回去?”温翎立刻抓住了关键。
“或许是,或许不是。”缪维桢走向控制台,调出星图,上面代表联邦舰队的标记依旧在远处虎视眈眈,却暂时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瞿北辰按兵不动,是在等。等我们内乱,等温寻弋死,或者……等我们主动跳进下一个陷阱。”
他的指尖在星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几个黯淡的、几乎被主流星图忽略的星域坐标上。“我们的‘盟友’,也该有回音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主控室内一个独立的、加密等级极高的通讯频道发出了微弱的光信号提示。频率编码,属于前“赛恭国”的流亡政府。
缪维桢与温翎对视一眼。
“看来,”温翎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缪维桢接通了通讯,没有影像,只有经过处理的、略带失真的声音传来,用的是古老的赛良附属国通用语:
“维桢阁下,‘守护者之心’的觉醒,我们已感知。赛恭的遗民,从未忘记故国的荣耀与联邦的铁蹄。若您与温翎殿下仍秉持覆灭联邦、重建秩序的誓言,我们愿闻其详。”
信号很短暂,说完便主动切断,显然是极度谨慎。
“第一个。”缪维桢关掉频道,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转向温翎,“我们的‘第三条路’,看来已经有人愿意投下赌注了。”
温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向星图上那些被遗忘的坐标,仿佛能看到无数双在黑暗中窥探、期待又恐惧的眼睛。
“这不是赌注,”温翎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这是火种。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把他们当棋子,而是让这些火种,烧成燎原之势。”
缪维桢侧头看他,青年挺拔的身姿在控制台的幽蓝光芒下,仿佛自身也在发光。
那是一种与他截然不同的、带着理想主义色彩的光芒,曾经被他嗤之以鼻,此刻却成了他在这片黑暗星海中,唯一能清晰辨认的航标。
他想起刚才那个失控的吻,想起温翎说的“一起”。
危险,却诱人。
“那就看看,你这把火,能烧多大,能烧多久。”缪维桢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走吧,先去见凯斯。在点燃这片星空之前,我们得先确保自己不会先被烧成灰烬。”
他率先向门外走去,步伐稳定,仿佛刚才观测台上那个失控的人从未存在过。
温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再次拂过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滚烫的誓约。他抬步跟上,深绿色的眼眸中,映照着星海与未来征途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