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像是一个开关,彻底改变了两人之间的氛围。虽然在外人面前,他们依然保持着必要的距离和专业的态度——缪维桢依旧是那个冷静果决的领袖,温翎也还是那个勤奋热心的学生——但基地里的明眼人都能察觉到那无声流淌的默契与温情。
阿缘是第一个发现的。她在给缪维桢送文件时,无意中瞥见他正低头查看温翎的伤处,那专注的眼神和轻柔的动作,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冷硬示人的部长判若两人。她悄悄对老林说:“部长看殿下的眼神,就像你看你那些精密仪器一样。”
老林正在调试一台新到的设备,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过了半晌才补充道:“维桢那孩子,很久没这么像个人了。”
这话说得刻薄,却透着长辈般的了然。
这天下午,温翎在工坊里帮老林校准一批传感器。他的伤势已无大碍,但缪维桢明令禁止他参与高强度工作,于是这些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活计便落到了他头上。
“林师傅,”温翎一边调整着参数,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您认识部长很久了吗?”
老林的动作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第一次来我这里时,还是个半大的小子,抱着一堆破铜烂铁,说要造个能飞的东西。”
温翎惊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时候他妹妹还在。”老林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回忆的沧桑,“那丫头是个天才,就是太理想主义。维桢不一样,他从小就明白,想要保护什么,就得有足够的力量。”
这是温翎第一次听人提起缪维桢的过去。他想起那份关于“星梭计划”的档案,想起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星阑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林沉默了很久,久到温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在他准备继续工作时,老林突然开口:“那丫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总说技术应该用来治愈,而不是毁灭。”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工具,“维桢那时候虽然总是板着脸,但只要他妹妹在,眼神就会软下来。”
温翎的心微微发紧。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年轻的缪维桢还没有如今这么冷硬,会在妹妹面前露出难得的温柔。
“后来出事那天,”老林的声音更低了,“维桢在实验室外守了三天三夜。等医生宣布星阑的意识再也回不来时,他一个人在里面待了一整晚。第二天出来,就像变了个人。”
温翎想起缪维桢书房里那张倒扣的照片,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终于明白了那份沉重的来源。
当晚,温翎来到缪维桢的休息室。自从那个吻之后,这里几乎成了他们共享的空间。缪维桢正在查看最新的情报汇总,见他进来,很自然地伸手将他拉到身边。
“老林今天跟我说了些你以前的事。”温翎靠在他肩头,轻声说。
缪维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那个老家伙话变多了。”
“他说你小时候就想造能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