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完全破译,但关键词捕捉到了‘陛下’、‘危殆’、‘速归’。”
温翎此时也走了过来,听到消息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稍稍褪去。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但很快被强行压了下去。
“……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天真的担忧,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
缪维桢审视着他:“你相信这个消息?”
温翎苦笑着摇了摇头:“相不相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他发出的信号——要么是他真的撑不住了,要么……这就是最后的摊牌。”
他抬眼看向缪维桢,眼中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在锈港之后,我们之间早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这番话既不是冷酷无情的算计,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挣扎,而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沉重。缪维桢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想起眼前这个逐渐展露锋芒的青年,终究还是个被迫与至亲兵戎相见的年轻人。
“罗砚,追踪信号源。”缪维桢下令,“阿缘,通过你的渠道,搜集赛良首都近期的所有流言和物资流动情况。我们需要确认这是陷阱还是真正的机会。”
众人领命而去。工坊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缪维桢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后悔知道真相吗?”
温翎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湿意,但目光已经重新变得坚定:“比起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死去,我宁愿清醒地痛苦。”
他望向高耸的“铁王座”:“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教我认清现实的人会是你。”
这句话里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爱恨,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缪维桢看着青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肩膀,第一次没有用训诫的口吻,而是平静地说:“活下去,就是对他最好的回应。”
温翎怔了怔,随即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笑:“你说得对。”
当罗砚带着初步调查结果回来时,看见的是两人并肩站在“铁王座”下的身影。温翎眼中的脆弱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下属于战士的坚毅;而缪维桢站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莫名给人一种守护的姿态。
“信号源确认来自皇宫,但经过了多重加密转发。”罗砚汇报,“阿缘那边传来的消息称,首都最近确实在大量采购医疗物资,守卫也比平时森严数倍。”
温翎与缪维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次的消息,很可能是真假参半。温寻弋可能真的身体抱恙,但这同样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继续监视。”缪维桢下令,“在确认具体情况前,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