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温翎意料,缪维桢直接驳回了这个看似合理的提议,理由仅仅是“港口防御力量不足,不宜分散”。
这个理由看似充分,但温翎却捕捉到缪维桢在说这话时,视线几不可察地扫过了港口某个不起眼的通讯天线方向,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冷躁。他在顾忌什么,仅仅是防御力量吗?
潜在的隐患如同暗流在港口下涌动。修复工作消耗巨大,库存的合成食物和医疗用品开始见底,尽管温翎尽力维持分配,但长时间的紧绷和匮乏还是让一些不满的言论悄然滋生。
有人抱怨救援迟缓,有人暗中议论,认为正是缪维桢与联邦的暧昧关系才引来了接连不断的麻烦。
与此同时,温翎在危机中展现出的魄力与亲和,让他在这片废墟中的声望悄然攀升。这变化,不仅韩仲等人看在眼里,恐怕也早已通过某些渠道,传回了赛良国和联邦首都星。
一次关于物资配给的会议上,面对各方提出的需求,缪维桢坚持以效率和现有储备为准绳进行分配,语气冰冷得不近人情。温翎则在仔细聆听了各方的困难后,提出了一个分级调配、鼓励生产自救的补充方案,更注重人心的稳定。
“殿下,您的方案充满理想,但会拖慢整体效率。”缪维桢驳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甚至比平时更加冷硬。
“部长,若人心散了,再高的效率也无济于事。”温翎坚持。
会议在略显僵硬的气氛中结束。
但会后,温翎注意到,缪维桢私下调整了侦察小队的巡逻路线,加强了对物资仓库等关键区域的警戒,仿佛在防备着什么来自内部的风险。而他自己也没有停止行动,通过韩仲,联络了几位在矿区颇有威望的老工匠,开始筹划利用港口现有的废旧材料,尝试修复一些小型生产设备。
他们仿佛在两个平行的轨道上运行,一个明,一个暗。温翎能感觉到缪维桢身上那股愈发沉重的压力,像一根不断绷紧的弦,这压力并非全然来自外部的“星焰”或物资短缺,似乎还有更隐秘的源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份未知,连同缪维桢那次未解释的自杀任务,以及空港未解的疑云,都让这片星空蒙上更灰暗的迷雾。他们彼此排斥,却又被迫在危机中相互依存,一步步走向无法预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