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他抬出去,小心点!”温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指挥士兵们小心地移开压住缪维桢的杂物,准备担架。
在移动缪维桢时,温翎注意到他肋侧防护服被撕裂的地方,伤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幽蓝色——是那道联邦狙击枪留下的能量创伤。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并没有发现那个联邦杀手的尸体,只有一些爆炸留下的碎片和烧灼的痕迹。对方要么被爆炸彻底汽化,要么……就是见势不妙提前撤离了。
救援小队小心翼翼地将缪维桢抬上担架,快速向外撤离。温翎紧随在担架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缪维桢那张失去血色的脸。这个男人,为了摧毁核心,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之前的冷酷、算计,在此刻的沉寂与脆弱面前,显得如此复杂难辨。
回到港口医疗站,早已待命的医生立刻对缪维桢进行紧急抢救。温翎没有离开,就站在抢救室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等待着。他身上也沾满了灰尘和缪维桢的血,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疲惫、担忧,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医生终于走出来,宣布“部长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能量创伤很棘手,需要持续观察”时,温翎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松了口气。
他走进临时监护病房,缪维桢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依旧昏迷不醒。没有了往日冰冷面具的遮挡,他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温翎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他想起了缪维桢在矿洞中推开他时的果断,想起了他决定亲自执行任务时的决绝,也想起了他之前那些冷酷无情的算计和可能存在的杀意。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情感——有感激,有警惕,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因为共同经历生死而产生的、难以割舍的联系。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枚依旧被缪维桢紧握在手中的音叉取了出来。音叉冰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紧握的力度。
就在这时,缪维桢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他的眼神涣散而迷茫,失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和锐利,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床边的温翎身上,落在了他手中那枚音叉上。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你……”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随即又陷入了昏迷。
但温翎听清楚了。他看着重新昏睡过去的缪维桢,看着手中那枚音叉,心中百感交集。这一个“你”字,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含义。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音叉轻轻放在缪维桢的枕边,然后替他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