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山南伸手将她扶住,犹豫一会儿开口:“阿嬷,你,别误会。”
他这么说,并不是向否定和安杏梁的关系,而是不想再刺激陈美娟,他张张嘴,还是选择将人扶着坐好,刚想说话,就被陈美娟抢先。
“你和我说实话,我什么都看到了!”陈美娟依旧压低声音,手上死死握着戴山南的手臂,“你和我说实话!”
戴山南的瞳孔缩了缩,低头,沉默半晌才开口说:“是,我和安安在一起了。”
他突然这么直白的话,让陈美娟一愣,原本要说的话也被噎在了喉咙里,她眼睛通红,探究地盯着戴山南。
“您放心,您放心,我对安安是真心的。”
“真心的也不行!你……你们……”陈美娟眼神为难,似乎有话说不出口,“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会有人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陈美娟没什么文化,也说不出些劝人的大道理,可语气恳切,十足的关心。
戴山南看着陈美娟,神情真挚又热烈:“即便有千难万险,我要愿意和他一起渡过。”
“你说‘千难万险’……可是,没有这段关系,他哪里会有这些千难万险?”陈美娟反驳,却又直击要害。
戴山南愣住了。
他没法反驳,因为无论是哪一辈子,如果不是他,安杏梁都不会置身危险之中,陈美娟说的何尝不是真话。
他口口声声最爱安杏梁,可是没有他,安杏梁会渡过安安稳稳的一生……
戴山南无话可说,垂眸看着地面。
此时天边已经泛白,就要天亮,口袋中的手机“叮”地一声响,是行程提醒短信,还有两个小时,他就要启程前往贵省,可老天爷总是喜欢和他开玩笑,又将他置于两难的境地。
他思忖一会儿开口:“阿嬷,我是认真的。我知道,因为我,安安未来可能会面临的难题会很多……可是我放不下他,我不会放手,也会永远站在他身边,我会保护他。”
说完,戴山南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释怀:“但是,他不需要我保护,我相信他。这段关系,我会让他做主,他想停,我就会止步,不会打扰他。但只要他还想要我,我就会永远站在他身边……”
听了他的话,陈美娟沉默良久,摇摇头才说:“我不会允许,但是……但是只要安安愿意,我就会无条件支持他。”
她的话以及对她对安杏梁无条件的支持惊住了戴山南,他注视着陈美娟,眼神中稍带震惊,最后还是笑了。
“我知道,谢谢您。”
说着,她帮陈美娟将天堂鸟的根盖住,将盆栽搬回原位,还问了问陈美娟这个位置是否可以,陈美娟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昂着头重新坐下。
戴山南为难地开口:“我得去一趟贵省。”
“什么?!”陈美娟又重新站起身,“要死哦!你才说要和杏梁一直在一起,现在又跑去贵省了?!”
戴山南被陈美娟的这幅样子逗笑:“我很快就回来。”
“没用!”陈美娟语气激昂,抓过一旁的蒲扇摇得飞快,“你和安……安安说了没?”
“说了说了,”戴山南讨好地凑过去,“我们都说开了。”
说着,口袋中的电话就响了。
戴山南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屏幕上备注着“吉也”两字,还没等他接到电话,小院外已经响起了几声鸣笛。
这是吉也找人来接他去机场,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戴山南重新坐下,和陈美娟解释:“我要去赶飞机了,阿嬷,回来再和你解释。”
说完,还没等陈美娟回答,他就回房间。
房间里,安杏梁正在熟睡,戴山南突然没那么着急,他看着安杏梁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蹭了蹭他的脸,又在人脸上亲了亲:“安安,等我回来。”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拖着一箱子行李,走了。
等安杏梁醒来,整个家就只剩下陈美娟一个熟人以及一院子等待开机的工作人员。戴山南已经不见人影。他走到陈美娟身边,话还没问出口,陈美娟已经摇着蒲扇,白了他一眼就走了。
安杏梁觉得莫名其妙,像个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陈美娟,这边撞一下,那边挡一下,直到陈美娟忍无可忍,回过身还吓了安杏梁一跳。
“你问山南是不是?”
安杏梁心虚地挠挠眼尾,还是忍不住点头:“他人呢?”
陈美娟学着电视里学来的词,佯装郑重地开口:“他不告而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