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从小就偷偷地用弗雷德和乔治的飞天扫帚练习飞行。”她微微抬起头,盯着窗外洒下的月光,声音轻得像是蒲绒绒的吱吱声,“我也想在以后加入魁地奇球队……”
“你也可以参加选拔呀。”我冲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虽然完全没见过金妮飞行的样子,但还是信誓旦旦地开口说道,“你一定很有魁地奇天赋!”
“刚开学时我也去参加了选拔,用了学校的扫帚,不过最终落选了。”她垂下眼睛,眼睫毛轻轻颤动着,“你好像没注意到我——不要为此而道歉,瑞秋——我看见你了,你飞得真的很好。”
“你是谁没拿到趁手的飞天扫帚而已,”我绞尽脑汁想要宽慰她,最终却只干巴巴地吐出这样一句话出来,“金妮。不要因此而放弃呀。”
“我不会放弃的。”她轻声说,刚张开嘴要说些什么,就被背后的某个声音打断了。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夜间谈话?”安吉利娜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撑着墙,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们。
“你也睡不着吗,安吉利娜?”我高兴地问道,“要不要加入我们?”
“明天就是学院杯决赛了,姑娘们!”她说,“你们两个,快去睡觉!快——去!”
*
这是我第一次作为一位替补球员在更衣室看魁地奇球赛,观众的喝彩声完全把李·乔丹的解说声掩盖了,我只能靠自己还算不错的视力观察场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局势,但最终还是只顾将视线放在哈利的身上。
在三十比零时,哈利似乎发现金色飞贼了,但紧接着便转掉火弩箭朝着斯莱特林那头冲去,德拉科·马尔福也紧跟了上去——
他知道要在格兰芬多领先五十分以上时拿到金色飞贼,我对自己说。此刻他的冲刺绝不是为了抓住飞贼,而是为了迷惑马尔福,那个家伙竟然还真信了——
一个游走球朝着哈利飞去,但最终只擦过他的耳朵,让被吓了一跳的我紧接着便放下心来——
糟糕!又一个游走球飞向哈利——但只贴着他的胳膊肘飞过。我捂着心脏,呼出一大口气。
斯莱特林的两名击球手气势汹汹地朝他飞去,但哈利在最后一秒掉转火弩箭极速上升——这就是火弩箭,全世界速度最快的飞天扫帚——扯远了,最终那两个傻大个重重地撞在了一起,我听见一阵响亮的欢呼声。
在艾丽娅抓住鬼飞球丢进斯莱特林的球门后,比分已经来到了七十比十。哈利在高空绕着球场飞来飞去,而马尔福则跟在他的身后。
哈利猛然加速了,他伸出了手,但马尔福扑上去抓住了火弩箭的尾部。金色飞贼又消失了。
我暗骂了一声。
直到格兰芬多八十比二十领先时,哈利又开始骑着火弩箭俯冲下去,逼近马尔福的方向——我屏住了呼吸——他躲过了斯莱特林击球手打来的游走球,向前扑了过去——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欢呼喝彩声将全场包围。我立刻冲出更衣室,和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抱在一起。我感到肩膀湿漉漉的,回头望去才发现泪眼模糊、哭哭啼啼的伍德。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涌了过来,无数双手如同雨点般落到我的背上。有谁重重地拍了我两下,我回过头去,才发现是露出灿烂笑容的罗恩和赫敏。
“我们是冠军!”我兴奋地高声喊,“我们是冠军!”
这时,有谁抱起我,把我扛了起来,举到人群的上方——我看见了许多鲜红色的玫瑰花、绘有格兰芬多狮子的红旗子和各种横幅。海格满脸通红喊着什么,我没听清。身上挂满玫瑰花的麦格教授哭泣着,正用旗帜擦着眼泪。纳威和金妮试图挤进人群,拼了命地朝我挥手,我没听见他们的声音,却能根据口型看出他们在喊我的名字。
而在斯莱特林的那一边,戴着绿色饰物的斯内普面色铁青,灰溜溜离开的弗林特正对马尔福说着什么,而后者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这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
格兰芬多休息室比上次赢拉文克劳要热闹上十倍不止。哪怕我在这场比赛里顶多充当个吉祥物,学生们也依旧把我视作英雄般的存在。
拉文德和帕瓦蒂在休息室里免费为大家预言,最终测出来凯蒂·贝尔未来会进圣芒戈医院;肯尼斯·托勒把邓布利多的巧克力蛙卡片当彩带一样乱扔;乔治和弗雷德站在茶桌上醉醺醺地喝着火焰威士忌,渐渐演变为一场比赛,还有不少人为他们加油呐喊,最终连人带酒都被珀西扔了出去;伍德仍然抱着魁地奇奖杯哭泣,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满身都是邓布利多的卡片、零零散散的蜜蜂公爵糖果和坩埚蛋糕。
在短暂的庆祝后,赫敏、哈利、罗恩和我坐在最靠近壁炉的位置上,为期末考试和巴克比克的诉讼做准备。
我则拿出一张崭新的羊皮纸,耐住性子,写着将要寄给维洛娜的信——
亲爱的罗西尔女士:
距离上次分别,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再见面了,不知道您最近过得如何?
在一年前,我在海帕西娅姑妈那儿找到了属于我母亲的照片,在这之后,我意外发现我母亲是病逝的。您知道海帕西娅与我母亲是什么关系吗?我母亲又得了什么病呢?
期待您的回信,瑞秋
我挠了挠头发,并不是很满意自己所写下的内容,但也实在不乐意再修改下去了。我折了折信纸,把它塞进口袋里,朝着休息室外走去。
“瑞秋?”哈利抬起头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去寄封信。”我说,朝他扬起了一个笑容,“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
我轻轻地推开了猫头鹰棚屋的门,却在看清里面站着的人时愣住了。又是猫头鹰棚屋,又是科沃斯·斯普林,我不得不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睡在猫头鹰棚屋里。
“你没去看魁地奇比赛吗,科沃斯?”我装作友善地问道,把手里的信递给了斯库特,“哦,忘了告诉你,我成为格兰芬多的替补球员了。”
“去了。”他平静地说。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从没在以往比赛时的看台上看见过他的身影——难不成他早就知道我当上了格兰芬多的替补球员,专门为了我去看比赛,最终却看到自己学院的多次犯规和惨败?
呃,我不再思考“德文特之追崇者斯普林论”了,因为这个说法真的很恶心,显得我非常自恋。
“恭喜你。”他突然补充道,像是知道自己简短而不带人情味的回答不利于我们的友谊发展似的。他用那双和维洛娜很像的眼睛沉静地盯着我,轻声说,“瑞秋。”
他喊出了我的教名。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叫他“科沃斯”,不是带着揶揄的“科蒂”也不是冷漠疏离的“斯普林”。
我惊讶地张着嘴,却呆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想,哪怕相纸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还是应该当面问问他。
“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我问道。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视线,望向远处灰暗的天空和连绵的山脉。他的黑发在呼啸的风下拂动着,就像是某种鸟类的羽毛或是悬崖上的石楠丛。
“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