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找哈利和罗恩。”我捏紧信纸,立刻说道,转过了身,却发现他们俩已经站在了楼梯的最后一节台阶上,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走出一步。
“找我们干什么?”罗恩恶狠狠地说,“赫敏刚刚去打小报告了,对吧?”
“没有。”赫敏说,“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你们俩知道……海格败诉了。巴克比克要被处死了。”
我无声地把信递给了哈利。
“他们不能这么干,”哈利看完后,脸色发白地说,“不能!巴克比克没有危险。”
“马尔福的爸爸威胁委员会这么干的。”赫敏擦了擦眼睛,“你们知道他的为人。不过还可以上诉,总是可以的。只是我们看不到任何希望……什么也改变不了。”
“会改变的。”罗恩说,“这次不再全由你和瑞秋来做了,我也要帮忙。”
“哦,罗恩!”赫敏用双臂搂住罗恩的鼻子,失声痛哭起来,眼泪落到了罗恩的肩膀上,“罗恩,斑斑的事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哦——没事——他老了,”罗恩似乎被吓住了,轻轻拍着她的发顶,“而且他本来就不大中用。谁知道呢,爸爸妈妈现在说不定会给我一只猫头鹰。”
*
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我们丢下手里的弗洛伯毛虫,踩着早春的新草来到围场边缘,和海格搭话。
“卢修斯·马尔福站起来说了一些话,委员会就照他说的办了……”海格悲哀地说,眼泪落进蓬松杂乱的胡子里,“委员会是受卢修斯·马尔福摆布的。”
“还可以上诉呢!”罗恩情绪激动地说,“别放弃,我们会想办法的!”
或许我可以给罗弥娜写信,让她救救巴克比克……但说实在的,我一点儿也不愿意麻烦罗弥娜,单纯只是不想欠她人情——我还在和她冷战呢!
但我真的要为了面子而放弃拯救巴克比克的机会吗?那可是——那可是一条生命呀。
“我会给我的祖母写信。”我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她是威森加摩的成员,我家里也有和康奈利·福吉关系不错的魔法部高级官员——但我说不准她会不会帮我,也说不准最后结果会是怎样的。”
“哦,瑞秋!”海格嚎啕大哭起来,紧紧抱住了我,把我整个人举了起来,就像在抱一只挪威脊背龙。
“她要喘不上气来了,海格。”哈利在一旁说道,试图掰开海格的胳膊解救我。
“抱歉,”海格这才放开我,用手帕擦着眼泪,“不管怎样——”
“你们见过那样的可怜虫吗?”马尔福在不远处故意大声说,打断了海格的话,还斜着眼睛来看我们的反应,“他还算我们的老师呢!”
赫敏愤怒地冲向了马尔福——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啪”的一声响起——是她使出浑身力气抽了马尔福一记耳光。
马尔福趔趄了一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赫敏,克拉布和高尔都惊呆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敢说海格是可怜虫,你这龌龊的——邪恶的——”赫敏咬牙切齿地说,拔出了魔杖,指向马尔福尖尖的下巴。
“走。”马尔福嘟囔着,带着克拉布和高尔逃也似的灰溜溜地走开了,全然没有刚才那副神气的模样。
“哈利,你最好在魁地奇决赛中把他打得一败涂地!”赫敏厉声说道,“你必须,如果斯莱特林赢了,我会受不了的!”
哈利和罗恩仍然又敬佩又惊讶地望着赫敏,我也愣在了原地——这下除了哈利,我们几个都亲手用麻瓜的方式揍过马尔福了。
“占—占卜课要开始了。”罗恩说,“我们快走吧。”
我们快步爬到北塔楼,登着梯子走进了那间昏暗闷热的顶楼房间。每张茶桌上都放着一个发着幽光的水晶球,里面满是珍珠白色的粉雾。
“大家好。”特里劳尼教授从黑暗处走了出来,用她那轻柔飘忽的声音说道,“我决定比原计划稍稍提前一点介绍水晶球,命运女神告诉我,你们六月的考试将涉及这只灵球,我希望给你们足够的机会练习。”
“哼,得了吧……”赫敏说,连声音都没有压低,“‘命运女神告诉我’,考题由谁出?她自己出!多么神奇的预言啊!”
我拼命忍住笑,但一旁的拉文德听了这话就有些不满了。
我盯着水晶球,试图从中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但很显然,我一点儿占卜天赋都没有——我只能看见水晶球里自己那变形的、滑稽的脸。
“真是浪费时间,”赫敏说,“我本来可以练习点有用的东西——”
“有谁愿意让我帮他解读一下灵球里模糊的征兆吗?”特里劳尼教授用某种梦呓般的声音喃喃低语道,走近了哈利,把脸凑到他的水晶球前,“这儿有东西在动!……但那是什么呢?”
几秒后,不出我所料——
“亲爱的,”特里劳尼教授盯着哈利的眼睛,悲伤地说,“它就在这里,比以前更加清晰……正在朝你走来,亲爱的,越来越近……不祥——”
“哦,看在上帝的分儿上!”赫敏大声说道,“别再提起那个荒谬的不祥了!”
特里劳尼教授直起身子,眯起那双大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赫敏。
“我很遗憾地说,亲爱的,从你第一次踏进这个课堂,就显然不具备高贵的占卜学所需要的天赋。实际上,我不记得我见过哪个学生的脑子如此平庸、无可救药。”
“好!”赫敏站起身来,把占卜学课本塞进书包里,又把书包甩到肩膀,“我放弃!我走!”
赫敏大步走到活板门前,身影消失在了活板门之下。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离去的那个方向,就像她还待在那里一样。
*
全天的课程结束后,我疲倦地用潦草的字迹写完了寄往温彻斯特圣贾尔斯山的那封短信,朝着猫头鹰棚屋的方向走去。
在傍晚昏暗的日光下,在纷飞的猫头鹰中,我看见了斯普林孤身一人站在棚屋里。
“晚上好。”我随口打了个招呼,打破了难得的宁静,“你是在给罗西尔女士寄信吗?”
“不是的。”他简短地说,没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干站在在猫头鹰棚屋里,也没转过头来看我,我只能看见他瘦削秀气的侧脸。
猫头鹰斯库特飞到了我的胳膊上,亲昵地蹭着我的手指。
“好吧。”我也不再看着他了,揉了揉斯库特的脑袋,把那封短信递给了他,轻声说,“请将这封信寄给罗弥娜女士。谢谢你,斯库特。”
斯库特轻轻地啄了啄我的手指,带着信飞走了。我也识趣地转身离开,独留斯普林一人待在猫头鹰棚屋里,而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一直到我走下活板门才消失。
在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我不抱希望地随手从口袋里拿出相纸,却意外地发现上面的字迹变了。我还来不及为此而感到高兴,就看见——
第三步:捉弄你的新朋友,比如把粪弹丢进他们的南瓜汁里!哈哈,没有想到吧?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看来你的决心还不够坚定嘛,我相信我的女儿可不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加油,亲爱的!:D
我目瞪口呆,只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可任凭我怎么揉眼睛或是把相纸折起来再打开,上面的文字依旧没有改变。
我根本没时间去思考捉弄朋友对我的成长有什么帮助,也没精力去猜测母亲的用意,只是悲哀地意识到了一点:她要我捉弄科沃斯·斯普林,而这很有可能使我们初步建立起的脆弱友谊当场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