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的丧事在宁国府潦草的操办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一个时代巨族的倾颓,其哀歌也显得如此寂寥。
西府的案子仍在刑部审理,但主要的罪责已定,剩下的不过是些细枝末节的追究。
贾赦父子在林澜的“点拨”下,果然开始暗中活动,试图通过一些旧关系,花费重金“赎买”探春惜春等未直接涉案的女眷。
此事操作起来颇为不易,需要时间与运气,但总算有了一线希望。
这些外界的纷扰,似乎正逐渐远离林府,沉淀为一段不愿轻易触碰的记忆。
林澜敏锐地察觉到,妹妹黛玉的心境,在经历了外祖母去世的悲恸与对贾府姐妹命运的担忧后,正发生着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层因过往创伤而覆上的敏感与尖锐,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通透与宁静所取代。
她依旧话不多,但眼神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多了份沉淀下来的安然。
林澜知道,这是妹妹心神真正开始稳固的迹象。
那先天的心疾,根源在于心脉脆弱,易受情绪波动影响,郁结难舒。
如今黛玉心境的成长与开阔,正是根治此症的最佳心理基础。
时机,成熟了。
她不再犹豫,开始着手进行最后的准备。
根治先天心疾,非同小可,需以金针渡穴之术,辅以万花谷秘传药浴和自身精纯内力,强行打通那先天滞涩萎缩的心脉细支,重塑其生机。
此法虽不及太素九针中那些逆天改命的禁术凶险,但也需患者心神安定,施术者全神贯注,不能受到丝毫干扰。
她选择在林府最深处最为安静的一处院落作为治疗之所。
提前三日便令林忠带人彻底清扫,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所需的数十种珍贵药材,早已由墨韵备齐,其中几味主药,更是她凭借太医院和伯爵的身份,费尽心力才搜寻到的。
治疗前夜,林澜将一切坦诚地告诉了黛玉。
“玉儿,”她握着妹妹的手,目光沉静而坚定,“明日,哥哥要为你行针,彻底治好你心脉的先天不足。”
黛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太多恐惧,反而轻轻反握住林澜的手,声音清晰而柔和:“哥哥,玉儿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会护我周全。”
她的信任,如同最温暖的铠甲,给了林澜无穷的力量。
林澜心中激荡,郑重颔首:“嗯,哥哥定会护你周全,今夜好好安睡,什么都不要想。”
次日,天光未亮,院落内外已是肃然。
林澜沐浴更衣,焚香静心,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她换上了一身特制便于行针的素白窄袖便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凛然。
黛玉亦沐浴完毕,穿着柔软的寝衣,被林澜引入早已备好药浴的净室。
浴桶内热气氤氲,深褐色的药液散发着浓郁而奇异的草木香气。
林澜仔细试过水温,扶着黛玉缓缓踏入其中。
“可能会有些不适,玉儿忍着些。”林澜轻声道,指尖内力微吐,引导着药力透过肌肤,缓缓渗入黛玉的经脉。
黛玉闭上眼,感受着那温热中带着丝丝刺痛与麻痒的感觉在体内流转,她紧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一声不吭。
约莫半个时辰后,药力已充分吸收。
林澜将黛玉抱出浴桶,用柔软的棉布拭干,安置在早已铺好干净软褥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