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阁老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个明白孩子,此事宜早不宜迟,风声既起,早做打算方能占据主动,老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送走周阁老后,林澜回到书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即将来临,针对亏空官员的雷霆风暴!
这不仅是危机,对她而言,或许更是一个彻底摆脱贾府纠缠的天赐良机!
她立刻唤来林忠与墨韵。
“忠叔,墨韵,父亲生前,可曾向内库借过银两?”林澜开门见山。
林忠与墨韵对视一眼,墨韵作为账房主管,立刻回道:“回大爷,未曾,老爷在扬州任上时,自有一些孝敬,不过老太爷的借支,却是都未曾来得及还,借据条子都妥善收着呢。”
林澜心中大定,一股幸好如此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她不敢想象,若林家也如某些勋贵之家般欠下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巨款,她该如何应对。
“立刻去将借据找出来!”林澜吩咐墨韵,随即又对林忠道,“忠叔,立刻清点府中现银,务必在三日之内,凑足五万两……不,连本带利,凑足五万五千两现银!”
她决定不仅还清本金,连可能的利息也一并算上,务求干净利落,不留任何首尾!
林忠虽有些诧异,但见林澜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墨韵也很快找来了那张略显陈旧的户部借据。
林澜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指尖微微发烫。
这就是悬在无数勋贵头顶的利剑!她必须第一时间将其解除!
然而,就在林忠和墨韵准备退下时,林澜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她叫住二人,沉吟片刻,对林忠道:“忠叔,你亲自去一趟贾家大房,寻个机会,私下里提醒琏二爷一句,就说……近日户部或有清查旧账之风声,让他……留意一下西府那边,尤其是二太太经手之事,早做打算,莫要受了牵连。”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贾琏如今对她感恩戴德,这番提醒,既是还他当日跪求的一点人情,更是……一石二鸟之计!
王夫人放印子钱之事,一旦与亏空库银联系起来,那便是罪上加罪!
若贾琏为了自保,抢先揭发……那西府的覆灭,便将由他们贾家人自己拉开序幕!
而她林澜,便可顺理成章地,以“避祸切割”为由,提出断亲!
林忠虽不明就里,但见林澜目光深邃,知她必有深意,郑重应下,自去安排。
林澜独自坐在书房,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却是一片冰火交织。
她仿佛一个冷静的棋手,在风暴来临前,悄然落下了关键的一子。
次日,墨韵便来回禀,五万五千两现银已备齐,皆是京城最大钱庄的通兑银票,便于携带。
林澜仔细检查了借据和银票,换上一身庄重的官袍,并未乘坐马车,而是骑马,只带了林忠和两名稳妥的长随,亲自前往户部。
户部衙门庄严肃穆,人来人往。
林澜这位新晋的忠勤伯,风头正劲的林太医突然到来,引得不少官员侧目。
她径直找到负责管理这类陈年借支款项的清吏司主事,递上借据和银票,“下官林澜,先父林如海曾任扬州巡盐御史,祖父曾借支内库银五万两,今特来连本带利,共计五万五千两,还请大人核验销账。”
那主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主动来还这陈年旧账,而且还是如今圣眷正隆的林澜!
他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借据和银票,仔细核验无误后,脸上堆起笑容:“伯爷果然家风清正,忠君体国!下官这就为您办理!”
手续很快办妥,借据被当场销毁,户部出具了清晰的结清文书,盖上了鲜红的大印。
拿着那张薄薄的结清文书,林澜走出户部衙门,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象征着国家财赋核心的森严衙门,心中冷笑,风暴将至,那些依旧沉溺在富贵梦中的蠹虫们,你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而她,已经抢先一步,登上了安全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