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的医术!
是了!她怎么忘了!那个能起死回生,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时疫都能平定,甚至能驱散邪祟的林澜!他的医术,早已超越了寻常太医的范畴!若是他肯出手……
一股强烈到几乎让她战栗的希望,如同枯木逢春般,猛地从她死寂的心底钻了出来!
她那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眸,瞬间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猛地转过头,紧紧盯住贾琏,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你……你说真的?!他……他肯吗?!”
她太久没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以至于说完这句话,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贾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替她抚背,又是心疼又是惊喜,连声道:“你别急!别急!小心身子!我……我虽不能打包票,但……但总是一条路子!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就得试试!对不对?”
王熙凤急促地喘息着,抓住贾琏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中燃烧着求生的火焰,一字一顿地道:“对……要试试……一定要试试!”
她仿佛重新找到了支撑下去的力量。
为了活命,为了将来,什么脸面,什么过往恩怨,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一夜,对于贾琏和王熙凤而言,注定是心潮起伏,难以安枕。
而与此同时,林府之内,林澜并未将贾琏的来访过于放在心上。
示警之意她已收到,至于贾家内里的污糟与长房的未来,她并无兴趣插手。
她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自身恢复,研读医典以及观察黛玉的病情上。
安神香日夜焚着,黛玉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虽仍不言语,但眼神中那层厚厚的阴翳似乎在慢慢变薄,偶尔甚至会无意识地模仿紫鹃整理衣袖的动作。
林澜每次为她诊脉,都能感觉到那原本滞涩微弱的心脉,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她心中期盼着温先生所说的“契机”早日到来。
然而,京中的风云,却并未因林府的宁静而停滞。
数日后,一道来自宫中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城——圣上因川宁侯治家不严,纵容子弟强占民田,鬻爵舞弊等多项罪名,下旨申饬,夺其侯爵,抄没家产,川宁侯一系子弟,永不叙用!
这道旨意,如同一声惊雷,在勋贵圈中炸响!
川宁侯府,亦是开国勋贵之后,虽不及鼎盛时期的贾家势大,却也是盘根错节的老牌世家。
皇帝此举,态度已然鲜明!这已不仅仅是申饬,而是动真格的削爵抄家!
贾赦在新宅中闻听此讯,吓得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喃喃重复着那夜醉话:“要倒了……真的要倒了……”
贾琏更是心惊肉跳,愈发坚定了要紧跟林澜步伐的念头。
就连一直稳坐林府书房的周阁老,闻讯后也蹙紧了眉头,对一同在此的李守中叹道:“陛下……这是要动手了,川宁侯不过是开始,接下来,怕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些剩下的,尤其是近年来行事不甚检点的勋贵之家,其中,刚刚经历分家丑闻缠身的荣国府二房,更是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