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去林府!”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父亲,此刻前去,是否……”周文方有些迟疑,觉得此时介入贾林两家的纷争,恐惹是非。
“混账!”周阁老厉声斥道,“林如海是我学生!他的遗孤遭此大难,我身为座师,岂能坐视不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妹被那些豺狼虎豹生吞活剥了吗?!快去!”
周文方见父亲动了大怒,不敢再劝,连忙吩咐备车。
周阁老的马车一路疾行,抵达林府所在街巷时,却见另一辆看似朴素,却透着清贵之气的马车也已停在了林府门前。
车旁站着身着儒衫,面容清癯但气质端方的老家伙,正是国子监祭酒李守中。
李守中亦是林如海恩师,他显然也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
两人在林府门前相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气愤与决心。
“周阁老。”李守中拱手一礼。
“李祭酒。”周阁老还礼,语气沉痛,“你也来了。”
“听闻澜哥儿兄妹之事,心中难安。”
李守中叹息道,“如海去得早,留下这一双儿女,竟遭此劫难……我曾为他师父,岂能袖手旁观?”
周阁老重重颔首:“正该如此!今日,老夫便以林如海座师之名,在此坐镇!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欺我学生之后!”
两位重量级的人物,一位是清流领袖帝师阁老,一位是天下学子楷模国子监祭酒,联袂而至,其意义非同小可。
这不仅是简单的探病,更是一种无声却强有力的宣告与庇护!
林忠早已得了信,红着眼圈迎了出来,见到周阁老和李守中,如同见到了主心骨,几乎要落下泪来,连忙将二人请进府中。
周阁老与李守中踏入林府,只见府内虽因仓促离府而略显凌乱,但下人行事依旧有条不紊,显然是林澜平时便治理有方。
他们先去探望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林澜,见其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皆是心痛不已。
又去看了痴痴傻傻,由紫鹃雪鸢精心照顾的黛玉,更是连连叹息。
“林忠,”周阁老沉声对林忠吩咐道,“紧闭府门,谢绝一切外客探视,若有拜帖,一律由老夫和李祭酒代为处理,太医院那边,继续请孙院使尽力诊治,一应所需,若府中短缺,即刻来周府或李府支取。”
“是!多谢阁老!多谢祭酒大人!”林忠感激涕零,有了这两位坐镇,他心中那巨大的惶恐才稍稍安定。
周阁老与李守中就在林府外院书房坐下,如同两尊门神,镇住了这方刚刚经历风暴,摇摇欲坠的天地。
他们的到来,也如同一道明确的信号,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借此机会弹劾林澜“忤逆”的言官,或是想落井下石之辈,不得不掂量掂量分量,暂时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