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给一次机会,意味着若她此刻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或者被他察觉有丝毫隐瞒,那么等待她的,绝不仅仅是失去圣眷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万劫不复!
怎么办?!
实话实说?道出自己穿越的身份,万花谷的传承?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这个时代,对于妖孽和异端的容忍度几乎为零!
继续硬扛着用医术解释?
在皇帝已然起疑,并且有钦天监的人在旁的情况下,恐怕只会被当成狡诈欺君!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碰撞。
偏又有虚弱、恐惧、压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击垮。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闪现——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必须给出一个足够惊人,足够解释她能力、却又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彻底否定的说法!
她猛地从绣墩上滑落,再次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金砖,声音因极致的虚弱与压力而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陛……陛下明鉴……微臣……微臣不敢欺君!”
她艰难地喘息着,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微臣……微臣当年父母双亡,上扬州投靠父亲时……途中曾……曾重病濒死,浑浑噩噩之际,似……似入一光怪陆离之梦境……”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积蓄力量。
“梦中……有一……仙风道骨之医仙,言与微臣有缘,授我……一卷无名医典……其上所载医术,匪夷所思,远超当今……尤以一套太素九针为最……医仙言道,此针法若施用得当,可调和阴阳,驱逐秽邪,甚至有……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她说到这里,孙益孙院使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几乎要失态地站起身!
林澜此时未曾抬起头,遂没看到孙院使的神色。
她并未停顿,继续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然……然医仙亦严令告诫……此针法乃逆天而行,与鬼神争命……故一生……一生仅有九次施针之机……每施展一次,便耗损一次生命本源,折损寿数……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
“今日……见表弟宝玉邪气缠身,危在旦夕……微臣……微臣不忍见外祖母悲痛,亦……亦存了验证梦中所得之念……故而冒险一试……以太素九针之法,辅以微臣自身……元气,强行驱散其体内邪秽……方才力竭至此……望……望陛下恕臣……擅用秘术之罪……”
她说完这番话,整个人几乎虚脱,伏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内死寂一片,只能听到她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太素九针?!”
孙益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他猛地转向皇帝,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陛下!老臣……老臣曾在一部残破不堪的上古医家孤本中见过此法!记载模糊,只言其乃轩辕黄帝时代流传之无上秘法,能沟通天地,逆转生死,然修炼条件极其苛刻,且施术代价巨大,早已失传近千年!不想……不想竟真存于世?!”
那位一直沉默的钦天监监正,此刻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空灵与来不及收回的震撼:“回陛下,臣师门典籍中亦有零星记载,太素九针非俗世针法,触及阴阳本源,确有其事,然正如林太医所言,此术非凡人可轻用,每施一次,必损己身寿元福泽……乃是真正的……与天地争命!”
两人的话,如同惊雷,在养心殿内炸响!
皇帝不可测的目光再次落在伏地不起,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的林澜身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梦中授艺?失传千年的太素九针?一生九次,折损寿元?
这个解释,太过离奇,却又……完美地解释了一切。
解释了她远超年龄的医术,解释了她能驱散连钦天监都感到棘手的邪祟,也解释了她此刻为何会如此虚弱不堪!
是真是假?无人能证其真,亦无人能证其伪。
但,一个身负如此逆天秘术,却又受着严苛限制的臣子,似乎……比一个来历不明,能力莫测的妖孽,要让人放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