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酷似贾敏的秋水眸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担忧。
看着林妹妹瞬间惨白的脸和那夺眶而出的泪水,林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她立刻上前一步,半跪在榻前,握住黛玉冰凉颤抖的手,将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缓缓渡过去,柔声安抚道:“玉儿莫怕,哥哥无事,哥哥精通医理,自有防备,那点阴煞之气还伤不到我。”
她抬头看向惊怒交加的贾母,眼神坚定地道:“外祖母也请宽心,此事孙儿既已察觉,便绝不会让其得逞,当务之急,是查出这鬼参的来源。”
贾母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连连点头,立刻唤进鸳鸯,厉声低喝:“快去!把今日当值收礼的门房,还有所有可能接触到这盒子的人,都给悄悄我叫来!要快,不许惊动前面!”
鸳鸯领命而去。
不多时,两个战战兢兢的门房并几个仆妇被带了进来。
他们见了屋内的阵仗,尤其是贾母那铁青的脸色,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一番严厉盘问,负责登记礼单的门房只记得送礼的是个面生的中年汉子,穿着普通,低着头,放下盒子说了句“故人所赠,交林大爷”便匆匆走了,根本没看清长相。
另一个年纪较小,在一旁帮忙搬抬礼物的小厮,在被反复追问下,才哆哆嗦嗦地回忆道:“奴才……奴才好像瞥了一眼,那人……右边眉毛好像缺了一小块,像个疤……走路时,左边肩膀似乎有点歪……”
这已是极其宝贵的线索!
眉缺一角,肩有歪斜!林澜立刻将这两个特征牢牢记住。
审问完毕,贾母命人将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暖阁内重归寂静,气氛却更加沉重。
有了线索,反而更让人心惊。
这显然是蓄谋已久,连送礼的人都刻意伪装,难以追踪。
贾母看着那黑漆木盒,如同看着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又是后怕又是愤怒,身子微微发抖。
黛玉紧紧依偎着贾母,小手冰凉,她脸上泪痕未干,目光却始终担忧地黏在林澜身上。
林澜将林妹妹的恐惧与贾母的惊怒看在眼里,知道必须给她们一颗定心丸。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带着强大自信的笑容。
“外祖母,玉儿,你们不必过于忧惧。”她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此物虽恶,但万物相生相克,这鬼参吸纳的阴煞怨气固然剧毒,却也凝聚了其生长之地数百年的极致阴性能量,若以特殊秘法,辅以至阳药材炼制,化去其戾气,取其精华,非但无毒,反而能炼制出世间罕有的灵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于疗伤续命,固本培元有不可思议之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木盒,带着一丝冷冽的锐利:“既然有人将此毒药送到我面前,那我便却之不恭,正好缺这一味主药,炼制一炉阴阳和合丹,以备不时之需,这或许便是天意。”
这番话,半真半假。
万花谷典籍中确有类似记载,但炼制之法极其艰难,对内力、药材、火候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遭反噬。
但她必须这么说,才能消除贾母和黛玉心中的恐惧,让她们相信,这场危机,她有能力化解,甚至能将其转化为机遇。
果然,贾母和黛玉闻言,皆是愣住了。
贾母眼中的惊怒后怕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她看着外孙那沉稳自信的面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孩子的深不可测。
黛玉则睁大了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兄长,仿佛在看一个踏云而来,无所不能的神祇,她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巨大的信赖与骄傲所取代。
“澜哥儿……你……你当真……”贾母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外祖母放心,孙儿从不妄言。”林澜语气肯定,“只是此事需绝对保密,这鬼参由孙儿带走处理,对外,只当是一件寻常无名贺礼便可。”
贾母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紧紧握住林澜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外祖母信你!只是……你定要万分小心!万万不能伤了自身!”
“哥哥……”黛玉也轻声唤道,眼中是全然的信赖。
林澜看着此界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亲人,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责任感与守护欲,她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