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简单的诊病,而是一场针对她,设置在军营这个特殊环境下的考验,或者说,陷阱。
军营重地,规矩森严,人员复杂。
若她诊治不力,疫情控制不住,便是无能。
若她行事稍有差池,触犯军规,便是把柄。
甚至,若有人在药草或病患身上动些手脚,栽赃陷害,她就百口莫辩。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沉压上林澜的心头。
她可以借口推脱吗?不能。
对方以公事名征召她前去医治,她若退缩,便是畏难,是失职,同样会授人以柄。
不能退,只能进!
她缓缓放下笔,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既然避不开,那便迎上去!正好,她也想亲眼看看,这王子腾手下的“暗哨”,究竟是何等人物。
也要让他们看看,她林澜,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仔细收好王太妃的医案,起身前往刘太医处报到。
刘太医见她来了神色淡淡,只说了些军营注意事项,强调一切需按规矩行事,不可擅作主张,语气间透着疏离与不信任。
林澜皆恭敬应下,心中明镜似的,这位刘太医,恐怕也并非全然不知内情,至少是不愿卷入是非,故而对她这个“麻烦”敬而远之。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林澜便随着太医院的队伍,乘车前往京西大营。
马车驶出城门,郊外的寒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残雪扑打在车帘上,飒飒作响。
她坐在车内,体内内力缓缓运行,驱散着寒意,也抚平着心中的波澜。
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可能遇到的疫情情况以及应对之策,万花谷的医理与这个时代的医术,经过她这么些时日的交融印证,对于疫症,她还是几分把握的
马车抵达军营辕门,早有兵士等候。
验过公文后,一行人被引入营中。
但见旌旗招展,营垒森严,操练的号子声与马蹄声混杂,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身着戎装,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将领,正是京营参将谢鲸。
他目光扫过太医院众人,在林澜那张过于稚嫩俊秀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撇,随即公事公办地拱手道:“有劳诸位太医辛苦,染病的兵士已集中安置在西侧营房,情况……似乎比报备时更为严重了些,已有人出现高热惊厥之症。”
刘太医闻言,脸色微变忙道:“快带我等前去查看!”
林澜跟在众人身后,垂眸敛目,心中却是一沉。
情况更为严重?是疫情自然发展,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这是为了加大她“诊治不力”的砝码?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谢鲸那高大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