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北静王府这份实实在在的倚仗,应对王子腾可能的发难,她便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她并未放松警惕。
回到林府,她立刻投入到更紧张的修炼与准备中。
《百花拂穴手》已初见成效,她得开始尝试接触万花谷中一些更侧重于应变,与自保的轻身技巧与点穴手法。
虽因内力所限,远达不到飞檐走壁和制敌于无形的境界,但用以应对突发状况,争取脱身之机已是足够。
同时,她也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穿越以来所记录的一些,超越时代的医学见解与病例分析,这些都是她安身立命,展现价值的根本。
就在林澜积极备战之时,边关,王子腾的帅府之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王子腾刚毅而略带风霜之色的面容。
他手中捏着王夫人那封言辞激烈的信,已经反复看了三遍,但还是让他忍不住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信纸上敲击着。
他这位妹妹,他是了解的。
性子执拗,眼界有时不免局限于后宅,对子女前程看得过重。
信中所述,林澜如何“忘恩负义”、“攀附权贵”、“对元春见死不救”,其中必然夹杂了她大量的个人情绪与主观臆断。
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林澜此子,他虽未亲见,但近来名声鹊起,救治北静王太妃和老王爷,得陛下亲口赞誉,又与多家勋贵交往甚密,这些都是事实。
一个七岁稚子,骤然获得如此殊荣与人脉,难免引人侧目。
他是否真的如妹妹所说,恃才傲物,疏远贾家,甚至对宫中的元春漠不关心?
王子腾沉吟不语。
他身处高位,看待问题自然与后宅妇人不同。
林澜若真有才,得陛下看重,于国于民并非坏事,且于他王家,说不定也是一大助力。
但若此子心术不正,或被人利用,将来未必不会成为隐患。
尤其是,他与周阁老走得太近……周阁老是清流领袖,在朝中与一些勋贵武将旧势力本就有些理念不合。
更重要的是,元春在宫中处境不佳,这是确凿的。
贾家的荣耀,与他王家亦是休戚相关。
若林澜真有能力相助却袖手旁观,那便是真的不顾姻亲之谊,其心可诛。
半晌,王子腾将信纸缓缓放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提起笔,并未如王夫人所期望的那般,写下一封针对林澜的雷霆之令。
而是写了一封给其在京中旧部,现任京营参将的谢鲸的信。
信中,他先询问了边关粮饷辎重等公务,随后才似不经意地提及,听闻太医院有一位年轻的林姓太医,医术颇为神奇,不知其为人风评如何,嘱托谢鲸暗中留意观察,若其行差踏错,或有任何不妥之处,需及时禀报。
同时,他也暗示,贾家宫中贵人处境艰难,望谢鲸在京中多方留意,能否寻机相助。
这封信措辞谨慎,留有余地。
既未直接下令对付林澜,也给了谢鲸自行判断和操作的空间。
一方面,他要核实妹妹所言是否属实,另一方面,他也想要看看这林澜,究竟是真才实学品行端方,还是徒有虚名包藏祸心。
若林澜无过,他自然不会无故打压一个得陛下看重的年轻才俊。
但若林澜真有不妥,或是对元春之事冷漠至此,那么,谢鲸这步暗棋,便能随时化作斩向林澜的利刃。
封好信,他命亲兵以军报形式发出,又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边关冷冽的月色。
京城的风,似乎要刮起来了。
这林澜,是能乘风而起,还是被风摧折,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