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林澜,拜见师公。”林澜上前,依子侄礼拜见。
“起来,快起来,到近前来坐。”
周阁老声音温和,带着长者特有的慈祥,待林澜走近,他仔细端详了她片刻,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行走时那微不可查的凝滞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并未点破只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林澜谢过坐下,周文方也在一旁陪坐。
“方才宫里的事,文方大致与我说了。”周阁老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贵妃娘娘性子是骄矜了些,你受委屈了。”
林澜忙道:“师公言重,小子不敢当委屈二字,宫中规矩如此,娘娘垂询是分内之事。”
周阁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孩子,沉得住气,也懂得分寸。
他捋了捋颔下短须,叹道:“你能如此想,甚好,宫中是非之地,谨言慎行是第一要务,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妥当,贵妃那边……看在老夫与你父亲的情分上,明淑、明琼又与你们兄妹投缘,她终究是给了几分薄面。”
这话已是说得极为透彻,点明了周贵妃今日之所以“高抬贵手”,周家的情面是关键,也是在告诉林澜,周家是她的一道护身符,不愿他心里起了怨愤,伤了两家关系。
林澜心中感激,起身再次郑重一礼:“小子多谢师公回护之恩!”
“坐下说话,”周阁老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父亲去得早,留下你们兄妹不易,老夫身为如海座师,照拂你们是应当的。”
他话锋一转,问道:“膝上可还难受?”
不等林澜回答,便对周文方道:“去把我那瓶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取来,再用热水备个手巾。”
林澜心中暖流涌动,鼻尖竟有些微酸,这种来自长辈细致入微的关怀,于她两世为人,皆是稀少,她低声道:“谢师公关心,已无大碍了。”
周阁老却道:“年纪轻轻,莫要落下病根,那红花油是宫中一位擅长跌打损伤的老太医所配,效果极佳,你拿去用。”
说着,又似无意般提点,“你医术虽精,但于这武家强身和调理筋骨之道,似乎也有涉猎?老夫观你气息,比之上次见时沉稳凝练了许多,可见是用心调理了,但根基犹显薄弱,日后或可寻些温和的导引之术习练,于你身子和行医施针,皆有益处。”
林澜心中一震,周阁老虽不通内力,但眼光毒辣,竟能看出她气息的变化与身体的短板!
她恭声应道:“师公教诲的是,小子记下了。”万
花谷自然有强健体魄和辅助行气的法门,只是她之前更多专注于内力修炼与医术,于外功锤炼确实有所忽略,经周阁老此一提点,她立刻意识到这其中的关窍。
很快,周文方取了药油和热手巾来,林澜推辞不过,在周文方的坚持下,用热手巾敷了膝头,又收下了那瓶珍贵的药油。
又在书房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阁老问了些她近日研读医典的心得,林澜捡了些能说的,与老人探讨了一番,周阁老虽不精医道,但学识渊博,往往能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提出见解,让林澜受益匪浅。
直到天色渐晚用过晚膳,林澜才起身告辞,周阁老亲自将她送到书房门口,叮嘱道:“日后若再遇到难处,或是宫中有人刻意刁难,不必硬扛,可来寻老夫,或是告诉你文方世叔。”
周文方也含笑点头。
带着满心的暖意与那瓶药油,林澜离开了周府,膝上的不适在药力和内力的双重作用下已消散大半,而心中那份因宫中遭遇而生的寒意,也被周家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驱散了许多。
然而,她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周家的庇护并非万能,自身强大才是根本。周阁老关于强身之术的提点,也让她豁然开朗。
回到林府,她立刻闭门,开始仔细回忆并尝试融合万花谷中那些侧重于锤炼筋骨和调和气血的外功法门,她需要一具更加强健,足以应对任何风雨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