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客居的忐忑,亦非短暂的探望,而是一种带着些许陌生却又无比安心的归家感觉。
她扶着雪雁的手下了车,抬头望着那擦拭一新的“林府”匾额,眼眶微微发热。
林澜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回家了。”
黛玉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随着兄长步入府中。
王熙凤和贾琏不是第一次来林府。
但踏入府门,但见庭院虽不及荣国府轩敞,却布局精巧,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透着岁月沉淀下的雅致与书卷气。
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廊下挂着几只画眉鸟,鸣声清越。
仆役虽不多,但个个衣着整洁,举止沉稳,见到主人归来皆垂手肃立,恭敬行礼,鸦雀无声。
贾琏是识货的,目光扫过厅堂内摆放的几件看似不起眼的瓷器和墙上的古画,心中暗暗吃惊。
他低声对王熙凤道:“你瞧那对青花梅瓶,怕是前朝官窑的精品,还有那幅山水,看笔墨像是倪云林的真迹……这林府,瞧着不显山不露水,这家底……怕是比咱们府上如今,还要厚实些,不愧是几代簪缨,这底蕴,不是普通寻贵人家可比的。”
王熙凤亦是暗自咋舌,她掌管荣国府庶务,深知如今府里不过是外面光鲜,内里早已虚空,全靠旧日积攒和她的手段勉强维持。
如今见了林府这般气象,再想到林澜如今的身份和圣眷,心中更是火热,打定主意要紧抱这条大腿。
是夜,林澜兄妹自是各自安歇。
王熙凤与贾琏被安排在了一处精致安静的客院。
洗漱完毕,屏退了下人,贾琏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望着帐顶仍是忍不住感叹:“今日见了林府,方知何为清贵世家,你说,林姑父为官清廉,这家财怕是大多还是祖上积攒,如今都归了澜哥儿,他又得了陛下赏识,日后……啧啧,真是前程似锦。”
王熙凤斜睨了他一眼,吹熄了床头的灯,在黑暗中低声道:“所以咱们更得把握住了,我看澜哥儿是个念旧情的,待玉儿更是没话说,只要咱们真心实意待他们兄妹,日后还怕没有好处?”
夫妻二人低声议论着,对明日的小宴,更是存了十二分的小心与期待。
而主院之中,林澜并未立刻入睡。
她盘膝坐在榻上,感受着体内那比前几日凝实了不少的内力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