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心中剧震,他是知道林澜女子身份的,此刻更是心惊肉跳。
他不敢声张,连忙对孙院使道:“孙大人,林生员力竭晕厥,此处人多眼杂,不如先移至偏室静养,劳您赶紧给瞧瞧!”
孙院使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连忙点头。
戴权亲自抱着林澜,他动作极其小心,避开了敏感部位,快步将其送入隔壁的偏室,孙院使紧随其后。
一番紧急诊脉,孙院使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收回手,对焦急等候的戴权沉声道:“心力交瘁,元气大损,精血耗竭……此番损耗,已伤及根本……怕是……于寿数有碍啊。”
戴权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榻上那张苍白如纸,昏迷中依旧紧蹙着眉头的稚嫩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为了救人,竟是连命都豁出去了半条!
他不敢耽搁,留下孙院使照看,便匆匆返回皇宫,将老王爷转危为安,林澜力竭昏迷乃至孙院使的诊断,一五一十低声禀报了皇帝。
皇帝正为老王爷度过险境而松了口气,闻听林澜情况亦是动容。
他沉默良久,方长长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感慨:“林家……真是一门忠烈,尽是些不惜身的,林如海为清查盐课积劳成疾,油尽灯枯,他这义子,为了救治宗亲,亦是拼却了性命……可惜,可叹!”
他沉吟片刻,道:“老王爷既已无碍,后续调理太医院接手便是,林澜救人有功,不能不赏,拟旨,擢升林澜为太医院御医,授七品官,准用六品冠带,另赐金银帛缎若干,准其归家休养。”
林澜瞬间从一个无品级的习学生员直接擢升为正七品的御医,这升迁速度简直是破格中的破格,须知贾政再是受了蒙荫,也才不过从五品工部员外郎,与林澜这简在帝心的正七品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顿了顿,皇帝想起林澜那同样体弱多病的妹妹,又道:“其妹黛玉,年幼失怙,体弱多病,朕心恻然,原本想赐个养身嬷嬷下去,但想到林澜自身医术通神,倒显得朕班门弄斧了,这样吧,挑两个宫里稳重得体,熟知礼仪的教养嬷嬷,赐予黛玉,全当朕替林如海照拂一二,全其兄妹体面。”
圣上对林澜和黛玉的赏赐消息传到贾府时,贾母正与王熙凤商议着十日后赴林府宴会的细节。
闻听丫鬟禀报,贾母先是懵住,随即那狂喜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连忙带着阖府女眷跪地谢恩。
“臣妇叩谢皇上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母的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
御医!林澜竟成了御医!还有宫中为黛玉赐下的教养嬷嬷!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不仅是林澜的造化,更是整个贾府的荣光!
玉儿有了宫里的嬷嬷教导,日后说亲,身份更是不同!她只觉得如同被天降的馅饼砸中,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王熙凤也是又惊又喜,连连向贾母道贺,心中更是坚定了要紧跟林澜步伐的念头。
然而,与荣禧堂的喜气洋洋不同,王夫人回到自己房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贾政随后跟了进来,亦是面色复杂。
“老爷可都听到了?”
王夫人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正七品御医!宫里赐下的教养嬷嬷!这般荣耀,竟全都落到了他们兄妹头上!我们的元春还在某前程,何曾得过陛下这般青眼?”
贾政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半晌才道:“此乃陛下恩典,亦是澜哥儿自己挣来的前程,你我又能如何?”
“如何?”
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不能如何,但元春呢?元春在家里,难道就不能也得些造化?林澜能凭医术简在帝心,元春为何不能?老爷,您也该多在朝中走动走动,为元春打点一二才是!总不能所有的风头,都让一个外姓人占尽了去!”
贾政闻言,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波涛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