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在帝心的太医!
结交的都是北静王府和镇国公府以及周阁老这等人物!
在他的小宴上闹出事端,莫说林澜会不会查,便是那些来做客的贵人府上,能轻易罢休?
一旦事发,她王熙凤就是首当其冲的罪魁祸首!
到时候,别说贾琏的前程,只怕她自己的性命都难保!姑母这哪里是让她去压林澜的风头,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一股巨大的寒意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原以为,自己尽心尽力为二房谋划,姑母待她总还有几分真心。
如今看来,在姑母心里,她不过是一颗可以用来铲除异己,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怒与冰冷,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太太……这……这恐怕不妥吧?林表弟如今声名正盛,又有周阁老等人看重,若是在这当口出了岔子,追查起来……”
王夫人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你如今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不过是些微末小事,做得隐秘些,谁会知道?你莫非是看着那边势大,也想攀高枝儿去了?”
这话已是极重。
王熙凤心中冷笑,面上却连忙起身惶恐道:“太太言重了!凤儿岂是那样的人?只是……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容凤儿再仔细思量思量,定要想个万全的法子才好。”
她不敢直接拒绝,只能以拖待变。
王夫人见她并未一口回绝,脸色稍霁,挥挥手道:“你且下去好生想想吧,莫要让我失望。”
王熙凤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王夫人的院子。
一路回到自己房中,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将桌上的一个官窑茶杯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好一个真心待我的好姑母!”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心寒,“这是要拿我的命去填她的意难平!她也不想想,害了林澜,得罪了那些贵人,咱们府上能有什么好?琏二爷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正骂着,贾琏从外面回来,见她脸色不对,地上还有碎瓷片,忙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二奶奶生这么大气?”
王熙凤见到贾琏,满腹的委屈与后怕再也抑制不住,也顾不得许多,将王夫人方才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末了红着眼圈道:“二爷!你听听!这可是人说的话?我往日里只当她是我亲姑母,事事为她着想,却不想她竟如此狠毒!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贾琏听完也是骇然变色,又惊又怒:“她……她怎敢生出这等心思?!林表弟如今是咱们能招惹的吗?别说陛下和周阁老,就是北静王府和牛世子,哪个是省油的灯?在人家小宴上闹事,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他越想越怕,背上也惊出一层冷汗。
他见王熙凤气得浑身发抖,又是心疼又是感激,忙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我的好二奶奶,快别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你做得对,这事儿万万不能答应!咱们如今的好日子,不说全靠着林表弟,至少也有他一份功劳在里头,太太她……她是被猪油蒙了心,只顾着自己那点私怨,全然不顾大局,不顾我们的死活!你今日能看清她的真面目,也是好事!往后咱们心里有数便是,面上该怎样还怎样,但决不能再被她当枪使了!”
王熙凤伏在贾琏怀里,感受着贾琏难得的温存与支持,心中那口恶气总算顺了些,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道:“我只恨自己瞎了眼,往日还以为她是真心疼我……”
贾琏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愈发温柔,只是眼神却冷得吓人:“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凡事多为自己打算,林表弟那边,咱们更要尽心维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次宴会,你不仅不能搞破坏,还得帮林表弟办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贾家出来的奶奶,是何等能干爽利!”
经此一事,王熙凤对王夫人彻底寒了心,而与贾琏之间,却因这共同的危机与抉择,生出几分同舟共济的真情来,夫妻二人反倒比往日更加亲密。
而王夫人还在房中,等着王熙凤的万全之法,却不知她这番算计,早已逼得她最得力的臂助与她离心离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