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且不说她女子身份注定与此路无缘,即便她能考,在这吏治渐腐和党争初显的年代,一个毫无根基的林家义子,即便中了进士,又能如何?
恐怕还不如她如今凭借一手超绝医术,简在帝心,结交权贵来得实在!
皇帝破格让她入太医院,看中的是她的医术,若她弃医从文,才是真正的辜负圣恩!
更何况,她选择医道,不仅仅是为了立足,更是为了逆转黛玉的命运,为了掌握自己能掌控的力量!这岂是贾政这等只知空谈,不识时务的迂腐之人所能理解的?
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静恭顺的模样。
林澜起身,对着贾政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二舅舅教诲,小子谨记于心,然小子资质愚钝,于制艺一道实无寸进,反观医道,或可借此微末之技,略尽忠孝,护持妹妹,亦不负陛下知遇之恩,人各有志,还望二舅舅体谅。”
她这话,既点明了自己志不在此,又将忠孝和陛下知遇抬了出来,堵得贾政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罢了,你既有主见,好自为之吧。”
只是眉宇间,终究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
一场家宴,便在这样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出了梦坡斋,贾赦打着酒嗝,由邢夫人扶着往回走,嘴里便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哼!老二真是越发迂了!自己没本事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倒管起别人来了!澜哥儿如今这路子走得多好?陛下跟前都挂了号的!不比他那死读书强?我看他是眼红澜哥儿出息,生怕压过了他那宝贝宝玉的风头!”
邢夫人忙扯他袖子:“老爷小声些!仔细让人听见!”
贾赦却是不管不顾,继续嘟囔:“我说错了吗?如今这世道,光会读书顶什么用?得有真本事,会来事儿!你看琏儿,跟着澜哥儿去了一趟镇国公府,回来就搭上了几条线,这才是正经!”
回到自己院里,贾琏和王熙凤也在议论此事。
王熙凤撇撇嘴:“二老爷也真是……澜哥儿如今这般风光,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他倒好,上来就泼冷水!科举是那么好考的?咱们家珠大爷倒是会读书,可惜……唉!要我说,澜哥儿这医术,就是最大的本事!比那虚头巴脑的功名实在多了!”
贾琏深以为然:“正是这话!如今外头谁不高看咱们府上一眼?不都是冲着澜哥儿来的?二老爷那是读书读迂了,不懂变通!”
且不说大房这边如何议论,林澜送黛玉回到绛芸轩后,独自立于院中,望着天际那轮清冷的弦月,心中一片澄澈。
贾政的态度,更让她看清了这个时代的局限与贾府内部的腐朽。
她愈发坚定,必须尽快积蓄足够的力量,早日带着黛玉离开这是非之地,开辟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