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澜进来,王熙凤立刻笑着起身,“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太医院出了位少年神医?连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太医都要求教!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林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黛玉身上。
只见黛玉今日气色确实比往日又好些,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神清亮,显然连日来的药浴和暗中以内力温养已初见成效。
她心中稍慰。
王熙凤何等眼尖,自然也看出了黛玉的变化,心中更是笃定林澜医术非凡。
她亲热地拉着黛玉重新坐下,话锋一转,便说到了即将到来的宴会。
“好妹妹,你平日里不大出门,怕是不知道如今京里这些勋贵小姐们的喜好风气,嫂子今日得空,便与你分说分说,免得届时见了人,不知如何应对。”
黛玉闻言也端正了神色,认真聆听。
她虽不喜俗务,但也知此次赴宴关乎兄长颜面,不敢怠慢。
王熙凤便如数家珍般说道起来:“如今这顶尖的圈子里,小姐们聚在一处,倒也不全是比拼穿戴——当然,体面是少不得的,就如妹妹这般清雅脱俗便极好,她们更看重的是才情品性。”
“譬如理国公柳家家的追云小姐,性子最是豪爽大气,爱说爱笑,诗词上却有些短路,你若与她谈论这个,她怕是接不上,反倒不美,倒是镇国公牛家的几位小姐性子温和,于琴棋书画上却都颇有涉猎,尤其是书画一道,可堪切磋……”
“再如齐国公陈家的姑娘,最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等闲人入不得她的眼,言语间需得仔细些,倒是修国公家的小姐,性子糯些,不大爱说话,却是个心里有数的……”
她将几家可能与宴的小姐性情、喜好、长处短处,一一剖析,说得头头是道。
接着又提醒黛玉:“……席间若有人起诗社,或是要联句,妹妹才情是尽有的,但切记莫要太过争先,略展一二即可,免得惹人嫉妒,若是论起穿戴吃食,只拣那清淡雅致的说上两句便罢,那些奢靡繁华之语,出口反倒落了下乘……”
黛玉听得极其认真,将这些话语默默记在心中。
她知道,凤嫂子这番话,是真正实用的处世之道,是在教她如何在那陌生的环境中既能保全自己,又不失林家小姐的风范。
林澜在一旁静静听着,并未插言。
她深知人际交往的复杂,有王熙凤这般精明人提前点拨,对黛玉而言是好事。
见黛玉并未露出厌烦之色,反而听得专注,心中更是放心不少。
看来,林妹妹并非一味沉浸悲伤,她也在努力适应,学着成长。
王熙凤一番长篇大论说完,又笑着对林澜道:“表弟放心,咱们林妹妹这般人品才貌,只要稍加留意,定能应付得来,届时让你琏二哥哥也多照看着,断不会让妹妹受了委屈。”
林澜点头:“有劳二嫂子费心。”
送走王熙凤,黛玉轻轻吁了口气看向林澜,眼中带着一丝依赖与询问:“哥哥,凤嫂子说的这些……”
“听听无妨。”林澜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知其规则,方能游刃有余,但也不必全然拘泥,做你自己便好,万事有兄长在。”
黛玉闻言心中一定,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