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在陈琤梁眼里,邻家妹妹安竹卿是个与小镇全然不同的存在。
没有受到过这里的污秽沾染,又见过这里许多人没见过的世面,只单独一人站那儿,便会让人觉得她纯粹美好。
就像温暖光明对万物有着无尽吸引力,安竹卿也让人忍不住去亲近接近。
但经日的相处下来,陈琤梁实在不敢苟同这个印象。
尽管有时安竹卿确实表现如此,但更多时候,这位十六岁的花季美少女,给他的感觉更像个厚颜无耻之徒。
此时对面飘窗上,安竹卿双目眼神炙热,大有你不告诉我什么感觉我就再让你切身体会一次的架势。
陈琤梁:“……”
陈琤梁:“你吃饱了没事做吗?”
安竹卿舔着个脸:“确实吃挺饱,我爸厨艺不减当年,土豆牛腩真好吃啊,中午我干了三碗饭!”
说罢她还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陈琤梁见不得这种自己还对付吃着,对面却依旧大鱼大肉钟鸣鼎食的对比。
他冷哼一声:“我做饭这几天,也没见你哪顿吃过三碗。”
说完他把传声筒一扔,抛回了对面。
安竹卿手忙脚乱接好,眼看着陈琤梁关窗拉窗帘,动作一气呵成,实在熟练的很。
这是……吃醋了?
安竹卿越想越觉得是这可能,登时兴奋地跳上床滚了几圈。
贼心不死的安竹卿憧憬着灿烂未来,猛然想起自己该行动则个了。
虽说她爸陈川回来这事挺让人开心的,但现在很显然自己跟陈琤梁的相处时间缩水了一大半,这还得了?
况且仅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陈琤梁真就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身为学生的他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虽然他帮自己家做了几天饭……但这掩盖不了他没碰过一本书,甚至没写过一个字的事实——签收快递除外。
而今天,他又睡过去了一上午。
不能忍了。
怎么可以有年轻人这么颓靡懒散?简直浪费青春大好时光!
安竹卿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不然老让陈琤梁待在逼仄小环境里,真怕他心理逐渐扭曲。
但事实上不须安竹卿出马,也会有人把陈琤梁给约出去。下午两点的时候,安竹卿看到陈琤梁骑着单车出门往镇上去了。
安竹卿按耐不住好奇心,于是摸到车库里顺走了她爸带回来的电动滑板车,意图尾随过去看看他做什么。
当然这种变态行为是不能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安竹卿自我借口给家里两位祖宗带冰凉饮,噌噌一溜烟远去。
大中午的太阳实在灼人,安竹卿全副武装,向着镇上方向出发。
由于包裹得太严实,一路风驰电掣,猎猎衣帽鼓动声盖住了其他声音,以至于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着出门的安鲁。等到发现时,想让安鲁大爷回去已经迟了。
安竹卿骑到星梦小店停了下来。
杨辉正在门口擦玻璃,看到安竹卿骑着个电动滑板,立即吹了声口哨:“哟,妹妹你还有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借我玩玩呗?”
安竹卿摸了摸安鲁:“可以,不过你要帮我看一下安鲁。”
“没问题。”杨辉把抹布往边上一扔,然后尝试去牵安鲁脖子上的项圈,“安鲁大爷可喜欢我了,是不?”
安鲁大爷倔强地站在原地,并没有理他。
“东西和安鲁都放你这儿,”安竹卿说道,“看到乘凉了吗?”
“哎,他刚走,高宏喊他去打球。”杨辉想起方才提走一大桶西瓜汁的陈琤梁,“你怎么不跟阿梁一块儿过来?”
安竹卿皮笑肉不笑:“突击查岗。”
杨辉:“?”
安竹卿继续放狠话:“你要敢通风报信,我立马放安鲁大爷咬你。”
杨辉:“……”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安竹卿说者无心,杨辉却是听者有意。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三中的某校花要去篮球场,人家还专门奔着陈琤梁去的。
杨辉觉得陈琤梁要完。
且说这校花与陈琤梁同校多年,传言二人神交已久、情愫暗投,却因某些缘由始终未能公之于众。如今突然天降青梅,打乱了陈琤梁一颗古井无波之心,赢家到底是青梅还是校花,看陈琤梁如何抉择。
杨辉越想越觉得这是好大一出戏,他在店里是一刻也坐不住。几番抓耳挠腮后,他果断捞了隔壁店的女儿过来替他看店,自己牵着安鲁施施然往学校赶去。
安竹卿走到篮球馆时,陈琤梁他们已经在场上了。
观众席上有好些个人,都在专心看着场上传球奔跑的少年们。
安竹卿进去后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鞋底与橡胶地面摩擦的声音划过耳膜,篮球咚咚撞地的振幅冲击着胸腔。
安竹卿一眼就看到了场中央穿着藏青白边背心的陈琤梁,耀眼夺目得像是所有光都汇聚在了他身上一样。
历来一个班级里,某些成绩吊车尾的男同学,在运动方面总比其他人优秀许多。
安竹卿大概能想象到陈琤梁在他们班上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应是坐在最后一排,每天不认真听讲只对着窗外发呆,有时候甚至直接趴桌上睡过去,经常被老师点名批评……
安竹卿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起来。
这样的男同学,此刻朝左边一个假动作骗过拦球的对手,将球传给了侧后方的谁,趁着所有人都注意球时飞快跑到三分区。
而他的队友也十分给力,看准时机把球朝陈琤梁扔了回去。陈琤梁跳起抢过还在高空的球,又一个起跳将球抛了出去,正中篮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