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禄倒是淡定,黑色的鞋子都被踩成灰色,还在笑。
越笑越乐不可支。
黎灯的眼皮红红的,但被灯光和面具挡着暂时还没人看出来,他声音有点闷:“你笑什么?”
不会是在挑衅我吧?
“你这是来给我的皮鞋上色?”张楚禄调侃的说完,黎灯的脸颊瞬间爆红。
“你胡说什么!我那是发挥失常。再说了我都说我不会跳,你非说教我跳,我现在跳成这样,那完全是你这个当老师的水平不行!”
黎灯愤愤不平的补充一句:“你误人子弟。”
坏狐狸。
坏狗!
张楚禄听着他的声音不对,知道有点把人逗过头了。
他赶紧温声细语的安抚:“是是是,都怪我不好。”
黎灯小发雷霆:“本来就是你不好。”
黎灯面具上的白色孔雀羽毛在晃动,眼眶也有点气红了。
张楚禄立刻伏低做小,声音温柔的要命:“你就随便跳,随便踩,也别看别人,跳你自己的就好。”
“慢一点,别紧张。”
他叫了侍应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会,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慢了很多。
灯光暗下来,舞池里的人贴的越来近,逐渐制造一种有点暧昧的气氛。
张楚禄的手收紧了,看到黎灯放松下来,不着痕迹的把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黎灯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带有烟熏感的麝香味,脚底又踩了两下,心情渐渐好了点。
“黎灯,”张楚禄突然开口,声音略有点认真的问他:“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黎灯愣了一下,下意识发了一张好人卡:“你人很好啊。”
张楚禄一顿,没想到他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我不是问你我人怎么样,我是问,你有没有意向考虑我当你新男友?”
黎灯抬头看他,面具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感觉他这话不像开玩笑的语气。
黎灯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没人看向这边,但灯光、音乐、人群丢给他一种自己被高度关注的错觉。
“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只想找到秦斯维失踪的线索。”
说出这话,他下意识低头,躲闪张楚禄的目光,怕对方失望。
但这瞬间,张楚禄突然也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黎灯的耳廓,声音轻轻道:“别紧张,我知道,也不着急。你以后慢慢想。”
黎灯感觉耳尖轻轻一热,似乎有什么蜻蜓点水的吻落了上去,一触即分。
那触碰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他疑心自己感觉出了错。
但当他看到张楚禄面上愉悦的微笑时,突然感觉也许刚才张楚禄真的偷吻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黎灯后知后觉,还想确认。
张楚禄面上笑着,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刺目的眼神扎了过来。
他转过身,在舞池边缘的阴影里看见了一个人。
秦淮川脸上带着纯黑色半张的仿鹰面具,因为这面具太简单,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
此刻面具下露出来的下颌线条冷硬,薄唇也紧紧的抿着,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一身寒意。
见到张楚禄对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黎灯也跟着四处看,但因为角度站位不同,他什么都没看到。
秦淮川的目光森然幽深平静的可怕,但张楚禄对着他挑了挑眉,反倒把黎灯拉得更近了些。
张楚禄低下头,故意把身体靠得距离黎灯耳侧很近,看起来像是在亲吻。
“我好像看到秦家的一个醋坛子,你亲手造出来的。”
黎灯感觉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听不懂就算了。”张楚禄抬起头,对着远处露出灿烂的一笑。
黎灯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引起的。
他下意识想离张楚禄远一点:“我好像有点学会了,你先走开一点,我自己跳一会。”
张楚禄根本不松手,“再等等,我帮你巩固一下。”
他拉着黎灯的手腕,让他顺着音乐的伴奏再次旋转一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黎灯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感觉你教错了,我跳的那么怎么不像那边那个男人的舞步?”
张楚禄闷闷的笑,正要说些什么,一个侍者穿着的人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到张楚禄身边对着他低声传了些悄悄话。
张楚禄皱了皱眉,转头看了黎灯一眼:“等我一下,你可以去那边先休息。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会。”
黎灯摆了摆手:“你随意,我自己玩。”
张楚禄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二楼喊戴家人,他们家管事能力很强。”
黎灯没耐心听这些,只对他挥挥手:“知道啦。”
等到张楚禄跟着侍应生一走,黎灯就松了口气,在舞池里犹豫十几秒,就打算找个新的学舞搭子。
反正来都来了,学也学了一半,不如今天找个靠谱点的搭子,直接学的完整点。
正在黎灯四处张望,寻找目标时,有人走了过来。
“你好,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黎灯转头,看到一个戴着银灰色狼形面具的男人,看不出年龄,但听声音应该很年轻。
他身材修长,衣服也是和面具同色系的休闲装,看衣服上的配饰,感觉很讲究。
“可以啊。”黎灯感觉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不过他先讲明:“不过,我可不太会跳,只怕踩到你。”
“没关系,我学会跳舞也不久,很乐意和你一起进步。”男人笑了笑,做了一个邀请的起手式,黎灯把手搭了上去。
也许因为面具底下都是陌生人,对方跳的慢,黎灯也很克制生怕出错。
陌生男人的手掌轻轻的托着黎灯的后背,带着他在音乐里旋转,但黎灯跟着他的节奏跳,又乱了几步。
“不好意思。”黎灯下意识道歉。
“没关系,你跳的比我好多了。”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真的嘛?”黎灯听他这么说,眼睛亮亮的,感觉那只银色灰狼的面具都多了几分帅气。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
跳着跳着,这男人歉意的一笑,“我待会还有事,可能跳不完下一支舞了,下次再有别的宴会,我再邀请你一起玩吧。”
说着,他语气温和的问:“我叫戴墨成,你叫什么?”
“黎灯。”黎灯下意识回答完,就见戴墨成抬起他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声音带着遗憾的叹息:“黎灯,我记住了。”
“那么,下次再见。”
黎灯感觉手背有点僵硬,他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老外的吻手礼。
但,戴墨成,这听着像个华国人啊。
“黎灯,你在干什么!”
黎灯尚未被戴墨成松开手,张楚禄身边跟着几个人,已经穿过休息区走到舞池边回来了。
张楚禄七八步冲过来,黎灯刚和戴墨成拉开一点距离,下一瞬就已经被张楚禄一把揽住肩膀。
身边的人都在往这边看,但张楚禄毫不在乎,对着对面戴面具的男人假笑:“你好,哪位?”
黎灯受不了这么人都往这看,一边努力扯下来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一边对张楚禄介绍:“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他叫戴墨成。”
听到这名字,张楚禄反而放松了。
他对着戴墨成轻蔑的一笑,摘下面具:“是你啊,小戴,我是张楚禄。”
说着话,他姿态轻松的松开了搂着黎灯肩膀的手臂,单手插兜对着自己身后叫了一个人:“溯言,摘下面具,出来和你哥哥聊聊天。”
说完话,张楚禄对着黎灯灿烂的一笑:“给你看个稀奇的,溯言和你这位新朋友,那可是双胞胎兄弟呢!”
站在张楚禄身后的几个人中,有一人符合道:“是啊,他们一个在国外长大,一个在国内长大,不过长得很像。”
黎灯感觉戴墨成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声音也变得冷硬了些:“我们不像。”
被叫名字的戴溯言在冷笑:“怎么不像,明明一模一样。”
黎灯感觉气氛不对,下意识出声制止道:“还是戴着面具聊天吧,这毕竟是化装舞会,摘下面具就没意思了。”
张楚禄脸上的笑容不变,扭过头看了戴墨成一眼,话却是对黎灯说的:“看来,你很喜欢这个舞会的玩法,还有这个新朋友?”
周围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感觉这话味道不对。
黎灯毫无所觉,还在点头:“是不错。”
听到这话,张楚禄目光暗沉下来,但面上却笑的更如春风一样温暖了。
“真不错,我也觉得这次宴会,很有意思。”
刚才耍了他一通又找不到人的侍应生有意思,这个敢虎口夺花还不给面子的戴墨成也有意思。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