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被血雾裹挟,一时睁不开眼。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硝烟与鲜血混杂的气味,竟有些熟悉。
血雾终于退去,祝昭惊愕睁眼,却发现她与“魈”“魊”二人所在之处,竟是一派被包厢分割开来的战场幻象!
隔壁包厢很快传出质询之声,“阿耀”却不紧不慢,只是拍了拍手。这幻象顷刻崩塌,血雾抽离回了拍卖台上,又缓缓凝成那颗柚子。
“阿耀”笑道:“此为一处古剑冢秘境的阵眼。这秘境独立于冥界人间,可谓是处避世桃源啊。”
她环顾四周:“此物不可多得,近百年仅有这一个出现。若有哪些大能厌倦了冥界纷乱,正是可借此物隐居脱尘。”
此言一出,席间议论纷起。连“魈”“魊”二人都是对视一眼,窃窃议论。
祝昭却仍是死死盯着那笑意盈盈的“阿耀”,她正有条不紊地回答四座提问,端的是派长袖善舞滴水不漏。
原来这四个月来,一切都不是巧合。谢珩于南海之上出现,也是为了取走被她清荡过后的剑冢环境。
自己那日所受的经脉寸断、万剑穿心,到头来都是为他做了嫁衣。
好,好啊。
祝昭一时脑内气血翻涌,竟有些呼吸困难。她咬紧下唇,缓缓渗出血色,而后抬眼深深地看着台上的巧笑身影。
那身影似有所感,遥遥望了过来,却只看到了一个裹着面纱戴着帏帽的少女。
那少女身形好生眼熟,台上的谢珩顿了顿,一时间没能接上一人的提问,只是怔怔地看向祝昭。
祝昭露在外的嘴角扯起,冲他无声说道: “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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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看清了那无声言语,不敢置信。
祝昭?
怎么会是祝昭?
她为何会进入冥界,来到鬼市?
还看到了……这古剑冢。
谢珩不敢再看祝昭,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心中无数思绪翻腾,手脚冰凉。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泛出淡淡苦笑:
对不起,待会儿还要让你看到我那不人不鬼的模样。
谢珩一时心神不稳,有些乏力。他叫来一个手下,便冲四座抱歉笑笑,而后退下台去。
祝昭神色冰冷地目送着他狼狈离场,良久收回视线,亦是合上双眼。
另一位鬼少年顶了上来,替谢珩推进了拍卖流程。“魊”“魈”虽有些兴趣,却并未参与,只是静观席间竞价。除了那些神秘势力,几近全部势力都参与了拍卖。
这里的念力以年计数,很快,这椰子便由李家抬到了夸张的整整五百年,而后成功拍下。
“魊”出言,讥讽笑道:“李家恐是害怕民间反叛动摇冥界根基,在做逃亡的打算了。”
那少年把椰子恭谨送去李家包厢,复又走回台上,冲四座朗声开口:
“我们市主有言,他将会亲临拍卖坊,为各位呈上最后一件压轴物样。”
话音刚落,拍卖坊内所有的灯火在刹那间齐齐熄灭。
紧接着,坊间环荡起悠扬笛声,微光亮起。
在拍卖台的正中央,一朵棠花出现了。随后,一个、两个、三个……无数血红色的花苞从茎叶间鼓胀而出,如同跳动的心脏。
花苞顺着笛声轻荡,缓缓盛开。血光最盛处,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出现。
笛声吹出最后一段清越音调,随即停下。
那身影清俊,面容温雅。身上仍是月白衣裳,黑发无风自动,几缕散落在额前半面面具之上。另几缕勾勒了眼角的殷红,为他凉淡的面容添了几分妖气。
他赤足立于那片血色花丛之中,银链缠绕,攀蔓绽开了殷红的花瓣。一朵格外硕大的血花开在他肩头,顺着他的笑意盛放。
谢珩,或者说,鬼市市主“满堂花醉”,缓缓抬起眼,看向四座。
“诸位,久等了。”
他话音落下,肩头血棠骤然迸发灼目光华。万千枝条竟自他全身疯狂滋长,肌肤被莹莹脉络穿透,血色顷刻吞没清俊轮廓。
而血棠花顺着他舒展双臂疯狂抽条,香气弥漫一瞬间撑满了整个拍卖坊,绽开了无数血色花朵。
席间骚动,“魈”“魊”二人冲向厢边。祝昭满眼不可置信,扯下面纱,直直望向了那与血棠花树融为一体的谢珩。
他大笑道:
“最后,我要为各位呈上的是我的心脏——血棠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