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措地险些咬住舌头：“洛、洛佩兹？”

洛佩兹却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躲什么？我们坐的是同一只蝠鲼啊。都这么熟了，分开坐多见外啊。”

重点是，她一共驯服了两只蝠鲼，一只送给了颂歌，现在没有多余的了！

“……好。”

一个字，本来就没几个音节，兰斯硬生生从嗓子眼中挤出，声音越来越低。

他没有勇气回握，手臂自然下垂，洛佩兹抓着的力度却很大。

她牵着兰斯的手，缓慢踩上蝠鲼的背，另一只手安抚着坐骑。

她说道：“兰斯，莱斯利国的皇室据传是在千年前信仰之战中，反叛军一方的首领之一，一位名叫莱斯利的弓箭手。你不要提自己是长生种的事情。万一暴露了，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交给我就好。”

兰斯虽然活得久，反应速度却很慢。他很难理解一件事背后的弯弯绕绕，总是过于迟钝。

比如现在。他微微张开嘴，思忖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洛佩兹是在维护他。

战争带给一个人的创伤的确很严重。洛佩兹得知他确确实实参与其中后，没再多问什么细节，将提问重点放在了“战争结束之后”。

现在魔族现世，洛佩兹担心女王得知他曾参与过第二次大陆战争后，会想办法扣留下他，或者问一些会让人感到不舒服的问题。

考虑得真是周到啊。

回过神来，笑意已经蔓延上脸颊。兰斯觉得胸腔被暖意填满了，飘忽忽的仿若置身云端。

“谢谢。我……没事的。”

兰斯鼓起勇气，用上些力气，回握她。

创伤无法消磨殆尽，但可以被覆盖。

那几年在兰斯的漫长生命中，格外有分量。但他也在学着用别的东西慢慢冲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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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兽师人数较少，能驯服飞行动物的也在少数，因此，大多数国家没有颁布专门限制飞行的法令，也没有研制出能勘破保护色的魔导具。

从森林到皇宫内，走直线距离，两人只花了一个上午。

虽然詹妮弗有说可以将会面地点定在王城的保护协会，但是嘛……能接受皇宫款待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嘛。

降落后，洛佩兹摸出颂歌绘制的皇宫地图，拿手指比划了一下。

“女王约我们在会客厅见面，颂歌上回也是被请到了那里——兰斯，你在看什么？”

“啊……”

兰斯收回目光，浅笑着摇头：“没什么。既然确定了位置，我们走吧。”

洛佩兹对旁人的心思比较敏感。她将信将疑地贴紧兰斯的胳膊，不顾他僵硬的身躯，沿着他的视线方向远眺。

那是一尊巨型白石雕像，屹立在远处，高耸入云。

“我记得那是莱斯利国著名的景点之一，救世女神雕像。”洛佩兹了然，“你想去看看，对不对？”

兰斯犹豫道：“还是面见女王的事情更重要……”

“什么重不重要的，去看一眼又不打紧。”洛佩兹推了他一把，“想去就去嘛，我一个人见女王。”

兰斯在她面前总是没有防备，没什么力道的一推，就让神官的身子丧失平衡，往前绊了一步。

他转脸，咬紧下唇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黑斗篷，向后摸到兜帽，盖住了每一缕耀眼的金色发丝。

兰斯说：“之后再去也不迟。”

“好吧……”洛佩兹不明白为什么气氛骤然变冷，她困惑地歪了歪头，拿着地图向前走去。

只要足够小心，处于隐身状态的他们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说起来，几天前皇宫里还发生了一件事。负责王城送信的邮差看到是一封加急的严重信件，直接闯进了皇宫里，骑士们费了老大劲才把人抓住。”

“邮差闯进了……皇宫？”

“对。因为这事儿，许多大臣提出皇宫安保不严责令整治。你看看，是不是随便一眼就能看到很多守卫？据说比出事儿前多了两倍不止呢。”

“但……既然是‘闯’进来的，问题只出现在抓捕上吧？”

“是啊。那个邮差也不是真的想犯罪。报上记载说，他的原话是——不抓紧时间把信件送到女王陛下手上，他就要掉脑袋了。这事儿有这么严重吗？”

兰斯回忆了一下，回答道：“是按下指印的那种信件吧？在大陆战争中，我们会用这种方式传递一个据点的伤亡人数。至少在那个时候，拖延不送信是很严重的违纪行为。”

在战场上，信息差是致命的。若是信息及时一点，便能救下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