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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那句话说的不是我会失去幸福,而是在暗示我破坏了他人的幸福才对。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本以为在多年前,就彻底遗忘了上辈子的事。
因为血液不断流失,全身一点点冷了下去。偏偏五脏六腑如同被大货车来回碾压,灼烧的剧痛自内而外爆发,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破坏殆尽,让人苦不堪言。
…原来如此,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该不会,要在变成鬼之前,就先死掉。
不要。我不要。
或许是喉咙中黏腻的铁锈味,让我想起了那段往事。可惜身体已经痛得连呕吐反射都消失了,真不想让那些恶心的液体待在口腔里。
这还只是刚开始,就已经足够痛苦,简直恨不得当场死去。等熬到下一阶段,恐怕会痛到连人形都不具备。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挪动着身体钻进附近的空屋。
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已经无力去清理。
因为我的左臂,连同一条腿的膝盖以下,都被齐根切断。
正因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负,才以为有机会全须全尾地逃走。
实力差距有如天堑。但我确实能看清血鬼术的轨迹,毫发无损地躲开了几道攻击。
于是那鬼似乎认真了一些。
「嚯…居然能躲开么…」
对身为敌人的我,这家伙居然开口称赞。
「你的速度…很快…」
仿佛戏耍一般,他并没有立即了结我的性命。
「可是…还不够…」
他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不用壹之型…」
他自顾自地恍然道。
「原来如此…」
竟敢瞧不起我。可恶、可恶!让人火大!火大得要命!
鬼还想说些什么,可他接下来的话,都被剑型舞动间的雷鸣覆盖。
我学不会壹之型,这点早就清楚。
正因如此,我没有足够的价值,没有人对我抱有期待。师父也很快放弃了我。
被一个处处不如我的垃圾取代,眼睁睁看着本应属于自己的一切被夺走。
明明已经无比努力,也从未喊过放弃,除了壹之型,我都拼尽全力做到了,可师父从未对我另眼相待。难道在他眼里,我和那个废物是一样的吗!
成为鸣柱…只要成为鸣柱,就能获得认可。
我要站到高处,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再也无法忽视我。所以我的夙愿绝对不能在今日停止,绝不能轻易死在这里!
然而,人类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堪堪躲避,也没能躲过锋利的月轮。
当肢体与身躯分离,失去支撑的身体险些倒地,狼狈地单脚站立,用刀撑着地面,庞大的恐惧翻涌而上。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在这里…快点动起来,我还有机会…!
没人会听见,没人能理会,于是只在心底发出无能的悲鸣。
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失去最重要的腿,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眼前的鬼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大概对我失去了兴趣,绵延不绝的攻击停了下来。
如果足够幸运,我说不定可以苟延残喘地熬到天亮。尽管我向来没有那种运气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成了残废。梦境里的伤势在现实显现,固然会迅速消失。可肢体残缺呢?会不会永远恢复不了?
就算能活下去,以那种姿态,也失去了大部分可能性。我不接受那样的未来。
不,还有机会。我还没有输。
我终于听清了眼前这个强得可怕的鬼,在说什么。
「——变成鬼…就能让肢体再生…」
「……」
身上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或许永远也不会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