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稻玉同学,你的弟弟在保健室里哦。」
下课后,教生物的蝴蝶在路边叫住我。
这所学校里,也只有教师愿意主动和我搭话了。
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妻善逸又闯祸了?
得知前因后果,我竟生不起愤怒的情绪,徒留下困惑。
那家伙,和高年级的学生打起来了。
「……」
又是这种事。
我妻善逸的脑子没问题吗?难道他有什么下克上情结,是个隐藏的暴力狂?
到底维持着明面上的关系,我还是去了一趟保健室。
拉开布帘,我妻善逸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脸颊上还带着血迹,正昏迷不醒。
师弟当时殴打了上级,虽然也受了伤,但也没严重到这种程度。
他连师弟都比不上?
「这家伙怎么回事…」
无意间,这句话竟脱口而出。
「那家伙,可是为了你才挨打的。」
「…哈?」
隔壁的帘子动了一下。搞什么,这里还有其他人?
「不过他倒是聪明,只冲动了一下。」
那道莫名耳熟的男声语气嘲讽。
「自己被打得凄惨,那帮人反而没受什么伤,已经被严肃处理了。」
率先挑衅别人,然后任由自己挨打,这是什么癖好。
还有什么叫「为了我」?
「…喂,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时才想起来,隔壁那人应该就是传闻中的万年留级生,保健室之王,名字也很熟悉的愈史郎。
「因为我妻就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主动动手,肯定是那些家伙说了你的坏话吧。」
就连这种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嚣张语气,也和那个山本愈史郎一模一样。
「看完了吧,你们这对兄弟都烦死人了!快点出去,别打扰我在这里的清静。」
哈?这里是你的私人场所还是什么?被冷酷地下了逐客令。我毫不怀疑,要不是我妻善逸昏迷不醒,这家伙想连着他一起赶走。
临走前,我瞥了一眼凌乱的金发下,那张肿胀得难以看清五官的脸。
…笨蛋。
4
也许是决战将近的缘故,最近总有不祥的预感。
我购置了防水布和清洁用品以防万一。
钱能省则省,我可不想退租前还要收拾烂摊子。
把布仔细铺设在房间里,此刻的焦虑与不安远胜从前。
但愿自己永远用不到这些东西。
…可我的预感,从未出错过。
巡逻到一处空旷的街道,两旁是废弃的房屋。
夜色浓稠,唯有月光洒下,照亮中央那异常高大的人形。
压倒性的气势,让人生不起丝毫反抗之意。
银白的刀光闪过,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同事欲展翅高飞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劈成两半。
尽心尽力辅佐我完成任务的同事,此刻也不过是一只被随意宰杀的畜牲。漆黑的羽毛失去光泽,浸泡在缓缓溢出的血泊中。
如同一滩烂泥。
胃部翻涌着,我几欲作呕,将颤抖的手探向身后。
没有人会来。
没有人能救我。
正如过去的每一次,无数次。
从未改变过。
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刀柄。
——我早已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