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为什么突然间改主意了?”
我妻善逸探究地询问。他抠着睡衣下摆,视线从我搭在门框上的手指,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浪费我的时间。我松开手,不耐烦地咂舌。
“啧,真啰嗦。反正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啊——”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
“你现在的表情,我可一点都放心不下来。”
“哈?”
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面部。在这时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嘴角正翘起诡异的弧度。
我在笑?为什么?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混乱的情绪在脑海里冲撞,陌生到难以形容。
然而,看到我妻善逸这副惴惴不安的样子,我发自内心地感到狂喜。
没错,就是这样。你装什么平静呢,就该和我一样痛苦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是那封信写了什么吗?”他的眉毛下垂,眼神格外忧心忡忡,“如果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同意的。”
“……”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死心。
正好,我对认为装聋作哑就能维持和平假象的现实,早就感到厌烦了。
“很简单。”
我向前一步,走出了房间。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这小子不在乎我们之间骤然拉近的距离,视线不偏不倚,仍然执着地凝视着我。
“我要你一直看着我。”
于是,我也凝视着他。
“看着你…?”
他茫然地重复。
“我要你给我看清楚了。”
我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和你的那个师兄,一点都不一样。”
“我当然分得清——”
“哈,你才没有。”
我嗤笑着打断。
“我说的,可不是那种肤浅的差别。”
收敛了脸上恶意的笑容,我面无表情地说。
“我啊,和那无能的可怜虫,完全不一样。”
话音刚落,我妻善逸的瞳孔在眼眶中微微颤动,似乎没意识到我在说什么。
“他很弱小吧?死得很轻易吧?是死在你面前吗?”
本能地知道该如何让我妻善逸感到痛苦。他也正如我想的那样,脸色愈发苍白。
“是被斩首的,对吗?”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所以你才总是盯着这里。”
“……”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死法,哈哈。雷之呼吸的继承者里,有这样的家伙,简直是耻辱。”
笑意又渐渐涌上,为了抑制这股莫名的情绪,自己的脸似乎扭曲起来。
“老师一定以他为耻吧。连最基础的壹之型都学不会,最后什么都没做到,不但辜负老师的期待,还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就算死了也是大快人心。”
我向后靠在门上,用力抱起手臂。
“你们选择我,不就是因为我比他更优秀吗?我和那种失败者可不一样——
“我会活到最后,活到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我会做到他做不到的事。他没达到的目标,我来达到;他没成为的鸣柱,我绝对会亲自站上那个位置。
“因为我比他强,我比他强得多!这一切,你当然要好好看着,给我分清楚了!!”
沉默在四周蔓延。过了许久,我妻善逸才缓缓开口。
“狯岳才不是失败者。”
“哈?”我不屑地拔高音量,“连命都保不住的家伙!他有什么——”
惊疑不定地闭上了嘴。因为我妻善逸忽然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哭了吗?不,不是那种声音。
嘶嘶的气流声,从我妻善逸身上传来。
这小子…想攻击我?
危机感窜上脊背,我微微睁大眼睛,做好躲闪的准备。
「雷之呼吸·壹之型 霹雳一闪」
视野中,那个矮小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堪堪摆出防御的姿势。一股巨大的力道撞了上来,我被攥住肩膀,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
“呃…!”
脖颈传来滚烫的触感,他双手扼住我的喉咙,手指逐渐收紧。在即将窒息的下一刻,又戏耍般地松开,只是轻轻放在我的脖子上。
他坐在我身上,垂下头看我。头发的阴影里,眼睛如同浑浊的泥沼,完全看不出情绪。
“就这种程度,还想当鸣柱吗?”
他阴沉地开口。
“你也是垃圾一个啊。”
大脑空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