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麻烦。
脚步一顿,折返回去。
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紫藤花香包,随手掷到他脸上。
我一言不发,没等他再说什么,再度转身离开。
要是运气不好,那点紫藤花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顶多能让他临死前变得难吃一点。
3
找到一处靠近水源,视野开阔,白天也能照射到阳光的地方。
点燃一小堆篝火,我抱着刀坐在火边,警惕着黑暗中任何可能的声响,
凝视着摇曳的火光,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要是有个能轮流守夜的同伴,确实会轻松一些。
念头刚一冒出,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到那个吵闹的家伙身上。
…其实,因为房间用的是老式推拉门,根本不能上锁。
所以他真有心想半夜闯进来,我也阻止不了。
全靠那家伙的自觉心。
真不明白他,居然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想让他跟来,明明是为了他好。
…他那双灵敏的耳朵,不可能听不见吧?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杀了他。
当属于师弟的那张脸上,眉眼下压,浮起阴郁的神情。
用那轻佻的口吻与我说笑,既不像满脸尊敬的师弟,也不像平日里的义弟。
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自心底涌起。
杀了他。
仿佛身体里某个早已破碎的部分,传出了空洞的回响。
在这里、杀了我妻善逸。
身体并非不受控制,可却如深陷泥沼。
仿佛生命中的一切都被活活碾碎,只剩下一片荒芜。唯有痛苦驻扎其中,绵延不绝。无法解脱。
那痛苦耳语。我妻善逸是个靠不住的家伙,说再多漂亮话又怎样。伸出去的手只会被践踏,再微小的心愿也无法实现,最后只能孤独地一个人死去。
杀了他。让他的尸体填补空洞。
可是,我又不是傻瓜。杀死我妻善逸才会导致现在的人生走向悲剧,这种事我还是懂的。理智回归躯体,我任由刀落入刀鞘。
那声音便消失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在周围的影子张牙舞爪。
有句话,也许我妻善逸是对的。
「潜意识还记得」什么的,说不定真有呢。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我妻善逸,就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而后又因为他的行为,自然而然产生了反感。只当自己有先见之明,不过是相性不合。
…要是真像我妻善逸猜测的那样,潜意识只是在憎恨就好了。
那样的情绪,我反而还可以坦然接受。
然而,现在的我不敢去想,不愿承担。在我妻善逸因为我没恢复记忆而松了一口气时,我比他更不愿意回想起来。
教美术的宇髓,在这点上相当通透。
「不记得也是好事」
我想,作为现代的健全普通初中生,压根承受不住那种记忆。
…即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填不满的空洞,兀自发出寂寞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