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站在原地流泪,满脸眼泪鼻涕丑得要死,似乎想靠近又不敢迈步。毫无长进,毫无骨气。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个没用的废物。
于是我抬起手臂,朝他示意。
“…过来。”
他便如同闪电般撞进我怀里。
“呜呃?!”
喂,不要在这种时候用呼吸法啊!
我眼前一黑,被那股冲力撞得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我、我一直都…呜、呜哇…”
他趴在我胸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明白他为何崩溃,只能无奈地抚摸他颤抖的脊背,强行忍受他不知道第几次把眼泪鼻涕蹭到胸口的衣服上。
难道过了那么久,他依旧只会壹之型。他人的期望和沉重的压力,让他形成了难以忘怀的心理阴影?
我暗暗发誓,自己绝不能变成他这样。学不会壹之型的遗憾,我迟早会释怀的。
3
我妻善逸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善逸?”我把他的脸抬起来查看。
他脸色青白,胸腔剧烈起伏着,瞳孔涣散,呼吸急促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会呼吸法的人,居然还能过呼吸。
这和鱼在水里溺死有什么区别?
纸袋…该死,我平时收拾得太勤快了,房间里根本没有那些不常用的东西。
我把他的身体挪开,摆成半躺的姿势,尝试起身去厨房找有没有能用的。
“别、别走。”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别碍事。”我忍不住皱眉,“我去拿东西帮你。”
“我没事的。”
他脸色苍白,似乎好转了一些。我狐疑地观察他几秒,认为他确实恢复了意识。
“要死也别死在我这里。”
“哈哈…”听到这话,他反而笑了出来,“真像是你会说的话呢。”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我一根根掰他的手指,他却猛地攥了回来。
“该把手放开了吧。”
“不要。我想过…再也不会把你放开了。”
“你是不是漫画看多了?”
好恶心。哪来的肉麻台词。
“大哥,”他沉默半晌,忽然低声说道,“其实你没有恢复多少记忆吧?”
“哈?”
“不然你不会这样对我…”他喃喃道,“像这样平静地相处,简直像做梦一样啊。”
…做梦吗。
我本来,确实有事要告诉他。
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他不会又突然在我房间里犯病吧?
“大哥,你记得多少呢?”
…
“我最后的记忆,是去参加最终选拔的前一晚,你说会努力练习,总有一天要追上我。”
“这样吗…真好啊。”
我妻善逸恍惚地笑了,那笑脸几乎和哭泣一样。
“狯岳、那时候什么话都没留下就离开了。”
他平静地叙述着。
“都是我的错。因为有我在…他连爷爷都没去见。他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