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吗？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我明白了…”师弟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但总算不哭了，他缓缓点了一下头，小声问道，“…真、真的不会有事吗？你会很快回来吧？”

“啊，”我松开手，转身，“很快回来。”

真好应付，也许无论对他说什么，他都会轻信吧。

…只要你死了，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4

虽然曾经这么想过。

但，先不说师父会伤心，他老人家也宝刀未老，谁知道还能从哪捡几个弟子回来。

用呼吸法赶路，已经驾轻就熟。山路在脚下飞掠，我来到山顶，直接撞进屋子里。

师父被我匆忙的模样，惊得站了起来。解释完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凝重，提起刀说道：“带路！”

我抄起两把普通的刀，虽然杀不了鬼，但总比没有强。下山来到原来的地方，师弟还颤颤巍巍地待在那里。

啧，还活着啊。

分不清是不是失望，我把一把刀抛了过去，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茫然：“我也要打吗？”

“…这是给你防身的。”

到底做不出在师父面前辱骂师弟的事，我跟在师父身后，忍不住思考。

要不要去打听一下，我妻善逸前世活了多久？看他这样子，就算现在没事，在加入鬼杀队之后，也早晚会死在哪个鬼手上吧。

5

“咔嚓…咔嚓…”

离得越近，师弟所描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也变得清晰起来。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我忍不住皱眉，手也放在了刀柄上。

一个佝偻的、青灰色的高大身影匍匐在灌木丛里，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了鬼。

鬼缓缓站起，转过身来，嘴里发出黏腻的笑声：“嘻嘻…又有送上门来的…”

好恶心。

握在刀柄上的手，用力攥紧。

…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力的小孩了。

“师父，就由我来——”

“咿呀啊啊啊啊——！！”

师弟在鬼看过来的时候，爆发出惊人的尖叫，而后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么啊…？”

我自认为见多识广，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状况，刚下的决心也被惊到九霄云外。

“善逸！”

师父担忧地叫了一声，我确认过师弟只是暂时晕厥过去，向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

“他不要紧，我们速战速决吧，师父。”

鬼看到我们手中的刀，居然想掉头逃跑。怎么可能放过它，我向师父点了点头，同时拔刀，闪电环绕在周身跳动。

「雷之呼吸·肆之型——」

金色的光撕裂了黑暗。

笔直的雷霆，自我面前闪过，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雷鸣，刚跑出几步的鬼，细细的白线从它的脖颈处浮现。

鬼的头颅缓缓滑落，掉在地上。

…

可是，我还没出手。

“可恶！可恶的猎鬼人！你们竟敢…！”被普通刀刃砍下的头，在地上大声叫嚣。

师父同样感到震惊，他回过神来，迅速用日轮刀补上最后一击，让鬼彻底化作灰烬。

然后，我们两个对着双眼紧闭的师弟，陷入诡异的沉默。

“刚刚那个是…”

「霹雳一闪」

这个处处不如我的废物，先一步使出了壹之型。

师父会怎么看他呢，想必很欣慰吧？

…师父会怎么看我呢。

等师弟学会后续的招式，自己就是师门中唯一的累赘。

放在刀柄上的手，松开又握紧，我手上用力，掩饰轻微的颤抖。

即使是面对鬼的恐惧，也比不上这一刻的惊惶。

不行、不可以…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绝不能放弃。

师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我：“鬼啊…！诶？鬼不见了？是爷爷和师兄杀的吗？”

恶心。

他惺惺作态地四处张望，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只会让我怒火燃烧：“好厉害！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行！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你一定很得意吧。

我妻善逸。